鷹司武所說的一切,果然只是在騙她罷了。
既然他和公主的婚期不遠,這麼說他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都是騙她的。他之前說過,要她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要她把他當作親人,他耍娶她……這些全部都是謊言?!
「左姑娘?!」見她忽然沉默下來,他低喚一聲。
左雨萱拉回注意力,有些心不在焉她笑道。「原來如此,他的事情還真是複雜,我聽得頭昏腦脹。」她裝得毫不在乎,卻逃不過查理精明的眼睛。
「既然左姑娘對英國文化有所見解,下次務必到寒舍品茶作客,讓我好好招待你一番。」他提出邀請。
「好啊,只要不被悶在這屋子裡,去哪裡玩都行。」她爽快地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他很有風度地起身。「對了,我那裡有很多英文書,若你有興趣,可以隨時到我那邊去拿。嗯?」見她案上擺著翻到一半的莎士比亞精選集,他會心一笑。
眼前這位不可思議的美麗東方女孩,他相當欣賞。
「嗯,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想辦法成為你的座上客。」她微微一笑。
那個甜美笑容著實令他心動。
「保重。」查理無視身旁的侍女們,忽然握起她的小手,在手背上經輕吻了下。
「我真希望能早點認識你,這麼一來,我在這裡就有一個可以談天的好朋友了。」見他的風度如此紳士,左雨萱坦然道。
「現在認識並不晚。」查理若有所意地微微一笑,翩然離去。
「或許吧。」她苦笑一聲,分不清自己心中這份感覺到底是快樂還是悲傷。
鷹司武已有末婚妻,對她來說,不啻是一個仔消息。如此一來,她就不必擔心他真的想要娶她為妻,甚至納妾。她該鬆口氣的,不是嗎?為何此時心中卻有一股輕鬆之後的失落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何時開始,她竟開始在乎起鷹司武的心意?
聽了查理的這番解說後。她的心情更是起了化學變化。同情之中,竟夾雜著醋意和迷憫。
鷹司武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呢?真如他所說,他想娶她為妻?還是另有所圖?
而她自己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除了先前的恨意之外,心中還隱約藏有另一個微弱的聲音。而她不想聽罷了……初來這世界時的那種空虛無助感,彷彿又回頭找上了她。
第六章
查理造訪過後的當天晚上,鷹司武來到臥房和左雨萱一起用餐。
雖說是臥房,其實和起居室的功能差不多,尤其是左雨萱開始入住之後,房內添了許多傢俱,像是化妝�^、桌櫃、茶具、寢具和個人衣物、髮飾……等等。
鷹司武進來臥房的時候,左雨萱正在「做勞作」。
她把幾十張漂亮的宣紙,一一對折成兩半,疊在一起。之後在紙堆上下兩面,各放一張較厚的和紙,把約一公分厚度的紙張對齊後,用錐子打洞,穿上紅色的紙捻,綁成一本厚厚的冊子。不到五分鐘,一本自製的和風筆記本,便漂亮出爐了。
就在她自得其樂地提筆於封面處落款的時候,鷹司武剛好從書房過來,走進臥房中。
她知道他進房來了,卻視若無睹。
「你倒是挺懂自得其樂的。」見她專注地忙著,無視於他的存在,鷹司武不禁直搖頭。
宮內所有人,只要一見到他,不是跪地就是磕頭,只有她,自玩自的,連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宮中那一套繁文褥節,顯然對她是無用的。
「我想寫些東西,可是東一張,西一張的,容易破掉,這裡又沒有筆記本,我只好自己動手做。」她故作冷淡,不太理睬他。
自從下午和查理對話完畢後,她的心思混亂不已。為了避免讓關在屋中的自己胡思亂想,她只好強迫自己找些事情做。至少,手頭忙著,心頭就安分許多了。
面對她的冷淡,鷹司武蹙起眉頭,來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我打算再多做一本,當作禮物送給查理。」她折著紙,不經意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鷹司武原本平靜的神情陡地下沉。
「我肚子餓死了,吃飯!」坐下的同時,一旁的侍女們早已將飯菜端到兩人面前。
「你自己先吃,我還不餓。」她下意識地不想和他面對面吃飯。
查理所說的那些話,早已亂了她的心。
「你以為我過來這邊,就是要一個人自己吃飯?」見她如此輕忽他,他不禁惱怒起來。
「可是人家真的吃不下,我今天下午和查理喝了下午茶,肚子還飽到現在。」她終於停下手邊的折紙動作。
這些天來,她已習慣他這種變臉如變天的性情,只要稍一不如他意,這位少主就會發火。
「你不要開口閉口都是查理,從現在開始,不許你再提起他。」鷹司武低斥一聲。
「我偏要提。」左雨萱才不理會他的無理取鬧。
「你……」鷹司武為之氣結。
「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可以快樂聊天的人,若你連這一點樂趣都要剝奪的話,我會悶死在這裡的。」她的眼神轉為落寞,不滿地抗議著。
「你在怪我沒有時間陪你?」他的反應意外平靜,沒有火上加油。
「才不是呢。」她又開始忙著對折紙張。
她恨不得離他離得遠遠的,他不在身邊她反而落得輕鬆。
「你說謊,明明就是。」他伸手拉起她的小手,握在嘴邊親吻摩挲。
左雨萱被他這突來的動作嚇了跳,想伸回的手硬是被他握著。
「我……只是閒得發慌,以前是連睡覺時間都不夠,現在一下子閒下來,又沒書看,反而無所適從……」她的恐懼感又被挑起。
過去一星期來,他不曾碰她一根寒毛,也不曾對她有任何為難。好不容易,這些天來她終於淡化了心中對他的戒備。如今,他的這項舉動再度挑起她的恐懼感。
「查理跟你說了些什麼?」鷹司武顯然很樂見她眼底的慌亂。他單手一攬,一下子便把她褸進懷中。
「沒……什麼。」左雨萱又想到了查理所說的那些話。她低下頭,語氣是猶疑的。
「那個傢伙八成把不該說的全說光了。」見她這種猶豫為難的模樣,鷹司武瞭然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