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帝王的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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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頁

 

  畢竟……他還是捨不得。

  此刻,從克羅采敞開的前襟,眾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克羅采白皙平坦的胸膛,他的確是個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

  克羅采男性的軀體,徹底粉碎菲爾德最後僅存的希望與理智,他再也無法遏制心中憤怒的火焰,幾乎是狂吼的喊道:「來人啊!把這個叛徒、這個騙子……給我拖下去!」

  很快地,克羅采被一群侍衛帶離大廳。

  羅茲伯特、雷斯裡及葛爾諾等人站在一旁,沒有人敢上前阻攔,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狂怒得失去理性的皇帝陛下。

  在葛爾諾的印象中,他還不曾看過君王在眾人面前有過如此強烈的情緒反應。

  二十歲的年輕帝王,常有著讓人感到害怕的沉穩。似乎是一種習慣,菲爾德總喜歡站在一旁,冷眼地看著週遭,用那雙炯亮深澈的碧綠眼眸,不動聲色地直盯著敵人;冷靜、大膽,是君王給人一貫的感覺,像一頭狩獵中的豹子,只想著如何撂倒眼中的獵物,吞吃入腹。

  然而,今夜,君王不一樣了……為了一個女人,不,為了一個男人,他卸下那張尊貴的王者面貌,成了一個平凡的男人。此刻的他,只是個為情所困、為愛瘋狂的男人。

  他失去了冷靜、失去了沉穩,他的心被強烈的情感風暴撼動著……

  ???

  澄亮的、金黃色夕陽餘暉,自簾幔後微微灑人,映落在長桌上一張白色信箋。

  菲爾德癱坐在長椅上,望著白色纖薄紙張,微支著頭,若有所思地想著……

  桌上的白色信箋,是大神官奧菲莉雅以鴻雁傳書送來的信函,信中的內容無非是要他盡速返回首都勒拿,畢竟,春季狩獵大賽結束已有半個月之久,眾家大臣早已陸續辭行離去,惟獨皇帝陛下還遲遲不肯起程回宮。

  一國之君,當是心繫社稷、凡事以國體為重,現下卻終日流連於行宮中。是以,帝國第一大神官奧菲莉雅急急修書,希望陛下能早日返回宮門。

  ???

  月光下,馬蹄輕踏的足音,在黑夜中緩緩響起,望著牢獄外圍高聳的城牆,菲爾德眼中閃爍著幾許迷惘。

  這是第幾次了?他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刻,獨自來到這山崖之顛,位處偏僻、幾乎與世隔絕的牢城。

  為什麼?還是想見他嗎?他是個男人啊!

  為什麼要男扮女裝呢?這是菲爾德一直想不透的問題,依克羅采的個性,不會無故這麼做。是否有什麼難言之隱?他有些後悔,因為他沒有給克羅采任何辯解的機會。

  可是,就算辯解了又如何?欺君之罪,罪無可赦!不管如何,克羅采身為男人的事實是永這不會改變的,

  那麼……他為何還要在城牆前流速徘徊呢?

  想見他?如果不再見上一面,他太概無法死心地踏出這行宮一步吧!

  為什麼會這麼強烈地被克羅采吸引呢?他也不懂自己。

  剛開始……是訝異於他驚世的美貌,一心只想征服美人。後來呢?後來就像著了魔般被他身上那股奇特的氣質給迷惑,溫暖柔和的感覺、奇異神秘的氣息,深深蠱惑著他向來不為所動的心魂,讓他瘋狂的陷溺其中不可自拔。

  克羅采就像那香醇誘人的美酒,未飲之前,芳香四溢、令人神暈目眩;入口後,才發現靜謐如水的酒液,竟如此濃馥香郁、猛烈之氣直襲胸口;酒醒後,又因宿醉之痛,痛切難耐!

  烈酒如火、灼心燙肺,甜漿蜜液、刺骨蝕髓。

  饒是如此,菲爾德卻仍無法忘記酒汁入體後,那股將醉末醉、微醺之際,全身酥軟、飄然欲仙的感覺;像個深受酒精毒害之人,明知它害人匪淺,卻怎麼也無法將之拋丟。只能在深惡痛楚與極致歡愉間掙扎,在愛與不愛之間擺盪!他的靈魂被一分為二,被那個有著絕美容顏的男人克羅采給無情撕裂了。

  第五章

  相思

  菲爾德策馬來到牢城門口,守城的士兵見到皇帝陛下深夜到訪,個個手忙腳亂、驚慌失措,惺忪的睡眼頓時瞠得老大。

  牢獄長奧伯拉亦匆忙出迎,「未知陛下來訪,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奧伯拉拜跪在地,恭敬地說著。

  「深夜來訪,原屬意外,爾等毋需多禮。」菲爾德話聲雖溫,仍掩不住他天生的帝王之氣。

  「謝陛下。」奧伯拉起身,立在菲爾德身側,垂首問道:「陛下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我來……看一個人。」菲爾德沉吟的聲調中透著一絲冷涼。

  奧伯拉原以為皇帝陛下深夜策馬來這囚垢之城,必有要事交辦,是以戰戰兢兢,此刻,聽到陛下是來探監,不覺鬆了一口氣。

  「敢問陛下,欲探何人?」奧伯拉恭敬地問著。

  「克羅采……」吐出這三個字時,唇舌間似乎有些苦澀。

  奧伯拉心頭微微一震,略微抬頭看了君王一眼,緩緩答話:「是,容微臣為陛下領路。」

  奧伯拉手執火炬,領著菲爾德進入牢城。

  一步下幽暗的石階,濃厚的潮濕霉味與森寒戾氣立刻迎面而來,菲爾德不禁倒抽一口氣。

  年久失修的黑垢城牆,映著飄忽晃動的燭影火光,透出一股怪異的恐怖與陰森;踩上堅硬如冰的石階,菲爾德突地湧起一股悔意與懊惱,他竟將那白淨美麗如天使般的克羅采關在這種地方。

  看到君王臉一閃爍不定的神情,奧伯拉適時地開口:「啟稟陛下,這牢城雖不甚舒適,但居住起來倒也安穩無虞。」看樣子,奧伯拉已看穿菲爾德的心思。

  「他……住得還習慣嗎?」菲爾德索性直截了當地問。

  「這……」奧伯拉有些遲疑,「這事說來有些話長。」

  「什麼意思?克羅採出了什麼事?」菲爾德的語氣失去了先前的平穩。

  奧伯拉忙道:「不,不,克羅采先生很好,不僅好,而且……」

  「而且什麼?」

  「這說來真是奇特,克羅采先生來此不過半個月,這牢中所有人犯,全以他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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