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芸覺得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此刻她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脆弱。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的靠進聖傑懷裡。
聖傑輕輕的將她抱起,放至床上,並拿毛巾為她擦拭,望著她蒼白的臉,聖傑沉睡的柔情皆被喚醒,一絲絲的愛意油然而生。
聖傑放心不下,只好守她一夜,直到清晨才在沙發上睡著。
陽光悄悄的灑進方巧芸房裡,巧芸緩緩的被喚醒。一時,她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一點一滴才逐漸回到她腦中,完了!她心想,崔聖傑一定被她煩死了。她這才趕緊起身,想早點去公司向他道歉。
可是她一動,頭又疼得要命,不過她還是強迫自己起床。經過一翻梳洗,終於覺得自己清醒了點。
她才踏出房門,便猛然停下腳步,「他沒回去?」想到他大概為了照顧自己,整晚都沒睡,心中的那份歉意便愈來愈濃。
巧芸悄悄返回房裡,拿了件毯子出來,輕輕的為他蓋上。
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少了平時那份嚴肅,變得可親多了,巧芸好想伸手撫摸他。
巧芸正想轉身離開,聖傑已睜開了眼睛。
「對不起,吵醒你了,我只是怕你著涼。」
「沒有,你沒有吵到我,我本來就該起來了。」他看著她,「你如果不舒服,今天就別去上班了。」
「不行,今天還有很多事,我必須……」她急急的說,不希望他認為她是個不負責任的人。
「身體比較重要。」聖傑打斷她,「況且你的頭不痛嗎?與其做沒效率的事,不如好好休息一天。」
她用眼神問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有那種經驗,當然知道那種滋味。」
「真不懂你們男人。」她搖搖頭,「既然知道,為什麼大家還那麼喜歡應酬,不醉不歸?」她滿臉疑惑。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個人是非常討厭應酬的。」他用關愛的眼神,注視著她,「對不起,我昨天不該找你去……。」
巧芸用手摀住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該說抱歉的是我,我原本該幫你的,沒想到反倒給你添麻煩。」
聖傑輕柔的執起她的手,「別自責,你原本就不屬於那裡,是我不好。」
巧芸笑了笑,「我們倆都別再說了,就讓這件事過去吧!」
聖傑點點頭。
巧芸掙開他的手,往廚房走。
「董事長,你早餐都吃什麼?再聊下去,我們兩個可都會遲到的。」她邊動手邊說。
「我不挑食,還有,私底下別叫我董事長。」他望著她忙碌的身影說道。
「遵命,董事長。」
「才說完,你又……」
接著兩人都大笑起來。
一頓早餐在和諧的氣氛中度過。
聖傑開始覺得有老婆照顧的生活似乎也不錯。但隨即他又罵自己,一定是昨晚的酒,使他尚未清醒,否則怎會有這種可怕的想法。
「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天嗎?」他打斷自己奇怪的思緒問道。
「我真的很好。」她再次保證。
「好吧!不過今天你別自己開車,我怕你頭腦尚未完全清醒。你就搭我的便車吧,晚上我再送你回來。」
「不用了。」她急忙推辭,「我是說,不用麻煩了,我已經完全好了。」
「不麻煩,反正順路。」他仍堅持著。
「我……我不想成為眾所談論的焦點。」她避開他的眼光說。
「你早就是眾所談論的焦點了。」他開玩笑的說。
沒想到巧芸卻是臉色一陣慘白,彷彿被擊中了要害。
聖傑見狀,知道自己一時失言。連忙開口道歉,「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我沒生氣,我們走吧!」巧芸用極輕淡的口吻說道,彷彿事不關己。
聖傑知道,她又躲進自己的殼裡,武裝起自己,不再是剛才那個和他閒話家常的她了。
聖傑很想脫掉她那層偽裝,不過他告訴自己:慢慢來,欲速則不達。
***
經過上次的事件後,聖傑就不願巧芸再碰酒,應酬也盡量避免帶她去。他們之間的情感也正與日劇增,雖然彼此都不願明說。
或許正因為他們比較熟稔了,許多話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一旦意見不同時,就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兩個人都慣於命令別人,而不習慣接受意見,往往都想要對方接受自己的想法,所以,爭吵的發生就更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下班時間早已過了,公司裡的人也逐漸走光,而崔聖傑和方巧芸則還在研究一個方案,沒想到卻因此吵了起來。
「不,我不贊同你的說法,太保守了。我們應該將眼光放遠,而不是只考慮到眼前的小利。」巧芸反駁他的話。
「未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測,你又怎能保證這些投資一定會得到回報呢?所以,我還是認為能省則省,目前只要投資這些就好。」他還是無法被她說服。
「拜託,你頭腦清醒點好不好?那套做法早就過時了,你應該多吸收些新知。」巧芸愈講口氣愈不好。
「小女孩,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我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聖傑根本不懂何謂妥協。
巧芸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你真頑固,要做你自己做,這件事我絕不參與,以後成敗你自己負責。」她氣呼呼的說。
「小姐,請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你是誰,這是什麼地方,哪輪得到你來發號施令?」他已經氣得說話不經過大腦了,因為他從不曾被女孩子糾正過。
他竟攻擊她的致命傷!巧芸僵住了,臉色一陣慘白,「謝謝你的提醒。」她眼眶含著淚,頭也不回的跑出去。
這些日子以來,她早已把自己視為鴻茂的一份子,聖傑的助手兼朋友。而原來這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她用手擦掉不爭氣的淚水,開著車回到公寓,用力甩上門,便趴在床上,任淚水奔流而下。
他說的也是事實,她為什麼要在意,難道只准別人說,他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