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的心被她傷得殘缺,我還是想找回來。」
「為什麼?」他不解,她怎麼能看起來這麼無害,使他對她一點兒也不想有所防備?
但是韓真那番話又有如一根刺,扎得他萬般心痛!
「因為我想讓你成為一個完整的人,我想讓你重新體會喜怒哀樂,重新回到你的人生。」
她的話如一股暖流緩緩地浸暖了他長年冰寒的心,臉上的寒露因她這番深情的話語而漸漸崩落。
「只是想找回我的愛,讓我重回完整,這就是你所求的?」她的出發點全出自於他,他如何能不感動。
這樣的她,真的還能找到第二個嗎?
「會太過分嗎?」她好怕,怕他下一刻就會斥責她多事、斥責她不自量力、斥責她自作聰明,可那就是她最深最深的期盼呀!。
「一點也不。」他將她擁抱入懷,心中因她而起的那股澎湃久久逸散不了,那道暖流好似將迷途的他重新帶回,找到了回家的路。
孟離霜不禁歎息。他的心真的被她所擄獲了嗎?她真的得到他難能可貴的愛了?而一她的夢想可以不只是夢想了嗎?
「別再質疑我的心了。」她期待地說,任他的大手揉亂了她的發,安心地貼在他的胸懷上。
「你能夠再也無所欺瞞嗎?霜兒。」他的嗓音充滿壓抑。「你能對我坦然一切嗎?」
他的話使她暗地驚慄,莫非他知道她計劃將梁姬送走的事?而她可以在此時坦然相告嗎?
「你是不是有一些話想告訴我?」再次相問,他決定給她一次機會,只要她說出來,他可以考慮將她想做的事情實現。
孟離霜抬首望著他,心思翻滾。可以說嗎?這一說會不會壞了大事?他會願意放梁姬離開嗎?而她又能狠得下心,辜負梁姬父母的期盼嗎?
不,她不能。
於是,她隱瞞了。
「沒有,我沒有話想說……」她將哽在喉間的苦澀默默地吞下,就算之後可能被他遺棄,她也覺得現在的幸福夠她回憶一生了。
失望、遺憾有如千斤大石頓時壓上他的心頭,他暫時不拆穿她的謊言,然而知悉她的隱瞞,卻比過去的任何一次受創更教他難堪。
這就是她所謂的愛?
明明知道,那交出去的心卻收不回來,呼吸。脈搏都變得那麼沉重、那麼疼痛。
他究竟要拿她怎麼辦?
第九章
「讓霜兒送你出宮。」孟離霜為他拉整衣襟,戴上那屬於曜意國的頂戴,看著他一身英姿勃發,此時一種感動莫名地橫亙於懷。
「不必了,我不想與你含淚相送。」他淡然地拿開她的手,卻忽略不了由她掌心傳來的熾熱。
「我不會哭。」
「我卻不一定。」
這句話讓她的臉上浮起一抹嫣然的笑。
「真的,不必送我。」他在她的小嘴上印下一吻,再輕輕將她推開,如願地見到那張清麗的臉蛋竄紅了。
「我會想念你在這裡的每一天、每一夜……」那都將成為她的一世珍藏,儘管在他進京之後,她將可能面對他無情的驅逐,然而這一到的幸福都將使她回味無窮。
「乖乖等我回來。」他話中有話,但她聽不出來。
「我會的。」
他放開了她,有點兒惱怒她到了這個關頭還是不將那件事說出來,冷峻的臉龐更加森然。
旋過身,他帶著著冷意與絕然離開寢宮。
孟離霜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地收回視線,往桑園而去。
然而她卻不曉得,韓真一直尾隨在後。
……→……→
「就這麼帶她走,會不會太冒險?」梁父在將梁姬迷昏之後,扶著她忐忑不安地問道。
「倘若咱們小心一點,應當不會。」話雖如此,可孟離霜的心頭卻一直不平靜。
她感覺好像就要有大事發生了。
「外頭的陣仗好壯觀,是什麼人要遠行?」
「郡王與皇太子一道回曜意國,所以我們動作要快,別蹉跎了,快跟我來吧!」
孟離霜須著他們往側門走。那裡應該也會有一大群前來相送的人們,從那裡出宮再順利不過。
她先在前頭支開守備的侍衛,而後再對躲在一旁梁姬的爹娘做暗號。
他們扛著梁姬,謹慎地來到門邊,孟離霜板開門閂,迅速將門扉拉開,然後往一旁站去,可是梁姬父母卻遲遲不往外走。
只見他們睜著大眼,瞬也不瞬地瞪著外頭。
「你們怎麼了?」他們的反應使她感到疑惑。
回應她的,卻是她以為早該隨宸烜而去的男性嗓音。
「不是他們怎麼了,而是你該怎麼做。」
頃刻,孟離霜渾身的血液頓時冰寒。
「我不想相信,卻教我親眼所見。」
路繼堯瘡疲憊的嗓音凌遲著她。
再大的震驚也比不上她此時心中的震盪,她臉色雪白地望向他,赫然發現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竟然陌生得可怕!
那張毫無溫度的漠然臉龐真的是他的嗎?
「你為何要背叛我?」他壓抑地問。誰也不能體會他這一刻的揪心之痛,他可以漠視梁姬帶給他的羞辱,然而面對她的背棄,他卻有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失落。
「繼堯……」她膽怯地喚道,有種生怕要失去他的預感。
「別喊我!」彷彿保覺刺耳一般,他沉重的喝斥。
孟離霜無助地看著周邊的人,梁姬的父母害怕地蜷縮在一旁,不斷發著抖,而路繼堯身後的宸烜則愛莫能助地抿著唇,人們均竊竊私語的指著她。
她早就有所覺悟,只是這一刻來得未免太早了些。
她閉上眼,強自抑下如焚的撕心之痛。
「讓他們走吧。」她萬般艱難的開口,無視於眾人聽聞她的話後所逸出的抽氣聲,「她已經付出了代價,你再留著她也沒有用,放了他們,也放過你自己吧!」
「這些事輪得到你來插手嗎?」心中的缺口怕是這一輩子也無法補足了,他一揚手,「來人,將他們給我拿下。」
梁家三人被逮,孟離霜一樣沒能逃過,他眼裡的深沉看在她的心頭有千刀萬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