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對她。」宸烜小聲地說,不想他將來後悔。
「把他們押進天牢!」路繼堯毫不留情地下令。
……→……→
夜深露重,淒冷的風吹來,牢裡一個瘦弱的身軀依靠在冰冷的石牆邊,身上罩著什麼風也擋不住的薄薄草蓆,頻頻打著哆嗦,可是她渾身的冷意不只是來自寒風的吹襲,更是來自於她的心中。
他這回是徹底與她劃清了界線,再也不會理會她了。
他那時的話語好冷……
真傻,像梁姬那樣的人她為何要幫?她大可以關起心門不加理會啊!可是她做不到,她沒辦法,在她眼前的是一對父母對女兒的愛,是她渴望許久的親情,她不忍心見他倆失望。
尤其當她此時腹裡已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她更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他不懂嗎?她更希望能借由梁姬的消失,使他心底的傷痕徹底地淡去,可她想得太簡單了,他非但不放他們走,還下令將他們拘禁。
他會來看她嗎?恐怕這也是奢想吧。
外頭一陣紛亂,然而孟離霜仍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簌簌地如落葉一般不住顫抖。
鏘地好大一聲響起,孟離霜抬起頭,發現牢門被打開了,而站在門外的人蒙著臉,由他的身形來看,她知道他不是路繼堯。
「出來!」
聲音好熟悉。
她看著那個在暗影之下的人,堅決地搖搖頭。
她不能再一次在他的手心底下叛逃,若真這麼做,恐怕他的心她再也觸摸不著,待在這牢房裡,至少她的愛還有一線生機。
「由不得你不要!」
她確定這嗓音她必定聽過,他是誰?
梁姬的爹娘此時來到她的牢門外,扯著男子的衣袖說:「他想留就讓他留下吧!」
「不,帶著他可有用了,他是我用來替梁姬復仇的最佳利器,我怎麼可以放他走呢?」
「他如今已是階下囚了,還能成得了什麼事?」
「不,你們不懂,路繼堯對他的態度不同,若我搶走了他,路繼堯絕對不會坐視不管。過來!」最後一句是衝著孟離霜說的。
她懂了他的意思,他想以她要脅路繼堯,她怎能讓他如願?他說要替梁姬報仇,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們先把梁姬帶過來,這個傢伙,我會搞定他。」
兩老聽著便轉身離開,孟離霜瞪著直往她而來的男子,腦中不斷搜索關於這男子的記憶,他是誰?聲音怎麼會這麼熟悉?
「別逼我動粗,我對你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不爽很久了,你最好乖乖的,我不想傷了郡王最愛的這張臉蛋。」他逼近她,在她的身前蹲下,面巾遮去了他大半的臉龐,教她難以瞧出他的身份。
「我對郡王早已沒有任何影響力了,你何不放過我?」沒錯,這男人與她說過話,可他是誰?為何要替梁姬出頭?
「哼!別妄自菲薄,我可是知道郡王心底在想什麼,他把你關進來不過是要你吃點苦頭,過幾天他就會親自接你出去了,你以為郡王會捨得讓你老死在這種鬼地方嗎?」難怪郡王會對這傢伙著迷,看著這張清秀的臉蛋,面色白淨卻充滿了倔強,就連他都忍不住想攀折啊!
倘若他是個女的就好了,他大可借此凌虐路繼堯的女人。
「你錯了,我的地位不如你們所想。」對了,這雙眼,這濃重的厭惡使她想起了一個人。
「這還要試過才知道!」他嘶聲笑著,用力地捏緊她的下顎,「告訴你,要不是你是男的,我還真想染指你,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是他!她憤怒地瞪著他,後悔今日的舉動。
梁姬的父母是他的同夥,而她卻引狼入室,她到底做了什麼?
「梁姬,你等著,我很快就可以替你報仇了。」他猙獰地笑,手一舉便往孟離霜的頸項劈下,讓她昏了過去。
之後,幾個人影迅速地出了天牢,外頭接應的筌公公在看見昏迷不醒的孟離霜後笑得更是得意了,他低低地哼了聲,「你也有今天!」
一夥人循著小徑往宮外而去。
……→……→
永和宮內一片寂然,隱藏著一股一觸即發的氣息,幾個宦侍守在門外,互視對方,明白這樣肅殺悍然的氛圍,全是因孟離而起。
高坐楊上的路繼堯一張木然的臉,幽深的眸子裡滿是複雜,緊抿的唇訴說著他的壓抑。月上枝頭,已是五時時分,可心中那股翻騰就是令他無法入睡,那張清麗的臉蛋無時無刻地侵襲著他的腦門,越教自己不想卻越想起她,他到底該怎麼辦?
天牢內……冷嗎?
明明是自個兒下令將她拘禁,他卻受不了一再想起她受煎熬的小臉,她是那麼地堅強,卻又那麼脆弱。
其實,她不是真正堅強,她只是偽裝成了習慣,從做乞兒時起她便學會了隱藏,她不會輕易顯現出她脆弱的一面,絕不輕言向他人低頭,而她的倔強必定也使她吃了不少苦頭。
是梁姬的爹娘使她動了惻隱之心嗎?畢竟那是她這輩子如何也求不到的天倫之愛,而他這麼做,會不會太殘忍?
莫名的擔憂焚燒著他,直到他再也無法坐視不管。
該死!他要去看看她!
這時一名傷重的獄吏未經通報便由殿外衝了進來,跌跪在地,驚惶疾呼。「稟郡王,天牢的獄卒們遭人下毒,多人已昏迷不醒,而梁家三口及孟離也消失無蹤,請王定奪!」
路繼堯震懾,二話不說地直往天牢而去。
見了空蕩蕩的牢房之後,他的心彷彿碎了……
「郡王,要屬下下令緝捕嗎?」
回神過後,他感到心口疼痛得無以復加,原來,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了。
他這輩子恐怕再也無法對她置身事外,既然這樣,他就要用愛一輩子綁住她,讓她再也無處可逃。
「不用,等他們自己找上門來。」
梁姬一家逃離就算了,沒必要拖著她一起逃,而她心中對他有愧,必然不會願意離開,這麼一想,應該是他們強自帶走了她,他們究竟有何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