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乞丐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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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馬少瑀只當方才是一陣雷鳴,沒有因此而慢了腳步。

  杜墨中氣得渾身發抖,朝著兩人背影大喝:

  「我說停下來,聽到沒?綺箴,你沒忘了我們的約定吧?」

  這招果然打進譚綺箴的心坎裡。她怯怯地偷瞄馬少瑀一眼,鬆開手,停在原地不動。

  「馬……馬先生,我不該牽扯你太多,所以請你先走一步。」

  這是譚綺箴下了最大的勇氣,對他講出最完整的一句話,雖然她還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但精神可掛。

  杜墨中見譚綺箴明顯的遲疑,證明自己在她心中還是有份量的,急忙追上前,抓住她。「綺箴,我們走吧!我還等著你的答覆呢,可別讓我失望……」他故意拉長尾音,製造懸疑氣氛。

  「該有的結局你一定早料到,又何必急於徵求我的意見。」她一向不習慣用這冷淡的語氣,但對杜墨中例外。

  「你的答覆要出自你的內心肺腑才有意義,我不希望有人干預此事,你該明白吧?」杜墨中意有所指。

  馬少瑀始終冷眼看這一切,除了其中疑雲外,他還算處之泰然。

  他一動也不動,靜靜地挑眉看著低首不語良久的譚綺箴,想來她是相當無奈與心煩,他突然有種想帶她遠離塵囂、逃開煩雜俗事的衝動。

  他直覺地說:「譚小姐,該走了。」說完,他不等她面露困惑,抓起她的手直奔停車場。

  那一剎那,譚綺箴真得震懾住了,說不出是欣慰還是解脫。

  馬少瑀一直拉著她跑到自己的車前才放開她的手,只見她紅著頰,上氣不接下氣的急喘著。

  「上車吧!」他極自然的說著,為她打開門。

  譚綺箴側頭看他三秒鐘,三秒鐘……夠她回憶的了。

  車子沿著平滑的柏油路駛著,偶有坑洞令車身搖晃,但並不劇烈,他的技術相當老練。

  她默默地飲著沉寂,眼光不敢調開凝視著前方,怕這一調開,將是永無止盡的沉淪。偏離日常生活軌道一晚上,她一點都不感到驚恐,因為她是在他身邊的。

  雖然這一刻稍縱即逝,她卻不感心慌!反而自在輕鬆。他讓人感到寬心、寧靜、自在,這時她才緩緩移動目光……

  他著了一聾白襯衫,領扣敞開著,沒有領帶贅縛,淺海藍的薄毛衣隨意披在身上,看似一身書生氣質,卻掩不著狂狷不拘的豪氣。她就是愛上他那股豪邁攝人的氣勢,但這些都只是地單方面的心情發酵。

  她微微一楞,臉紅地收斂放肆的目光,回復平靜。

  他都知道,只是默然將她的舉動盡收眼底。

  他們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歇下。

  「坐下吧!」馬少瑀在路邊挑了一張漆得白亮的圓形桌坐下,順帶拉開了旁邊的椅子。

  那咖啡店氣氛悠閒、頗富南歐露天咖啡座的慵懶惰調,待者一身潔白趨前問點!更添錯覺;可是接近天與大地,夜與空氣是那麼清新,像是剛被雨洗刷過,觸手可及的自然。這仰天寬闊,實是那些一播放著吵雜、刺耳樂音的咖啡店所無法比的。

  「你跟他有什麼關係?」馬少瑀一點都不含蓄,直切正題的說。

  「唉!很複雜,我也不知道。」那一歎,含滿無奈。

  「我知道他有一個未婚妻,是個利誘兼拐騙的婚約,你可知?」他試探性的套著話,抓住她出現在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按兵不動的打量著。

  譚綺箴微微一震:啊──他知道了?知道她鄙陋的家世背景?

  「不管一個男人如何傑出、擢拔有成就,他的婚姻鮮少會有幸福的。有錢並不一定有心,有心的多半沒錢,像我這有、心又有錢的是瀕臨絕種的稀有動物。」馬少瑀對她露出了難得一見的陽光笑容,自他踏入社會後難得盛開的笑容。

  她支頭凝視,對他笑了一笑,微微的沉醉了。

  譚綺箴不愛笑,除了友善的招呼外。其實她笑起來很美,臉頰上族著若隱若現的梨渦,還有一張相當清麗可人的鵝蛋臉,細緻分明的五官和那晶亮的翦翦秋水;她身形纖細,直讓人有種柔弱的感覺,這種人,就算謊報年齡也不會被拆穿。

  「你常笑會更減憂愁。」他啜了一口香檳。

  這次,她既不羞怯,也不靦腆!吐氣如蘭的道:

  「我背負了大多包袱,進退兩難,想笑也笑不出來,強顏歡笑只會徒增傷悲;仰頭大笑,也不過是牽動臉部的肌肉而已。」她學他啜著香檳。

  上菜後,他們極少交談,偶爾兩人不小心碰觸到手肘,她就會羞紅著臉,大致上還算進餐愉快。

  馬少瑀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面前的女郎……

  她是屬於耐人尋味的女孩,愈挖掘愈有味道,不是美女尤物,卻讓人一見驚艷,而驚艷之後,瞬時的震撼消褪,又落得平凡無奇;不過,如此的索然感覺,卻是少有人明白的,膚淺的人只認為美麗的表象可以掩飾很多真實,包括糖衣式的一情,但偏偏他馬少瑀不愛。

  一旦他確定自己心之所屬的女孩!他會毫不猶疑的展開侵略,就如眼前的佳人,此時不將她留在身邊更待何時?

  「以後你不可以再和那種小人在一起,你知道他和你相當不搭調,希望你能!時回頭。」

  只怕回頭大難,她的童年太慘淡,以黑白的心情過了大半生了,又何恐再賠進下半生?她已無所謂了,她沒有天真的浪漫愛情憧憬,只奢求細水長流實際的廝守,僅僅只是奢望而已。她只能偷偷祈禱著,沉重婚約束縛使她不敢正視自己的戀情,只怕一日事跡敗露,他便會離她遠去,並不屑於她。

  「和誰在一起才會搭調?愛情本就是一樁沒有期限的賭注,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她歎了口氣,無奈地道。

  「和我在一起你就永遠不會有這種念頭,你……嫁我;我……娶你。」

  就是有這種呆子,在熙來攘往、車水馬龍的露天咖啡座裡,以山賊抓壓寨夫人的方式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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