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台灣又多了一樁氾濫式的婚姻!
第七章
「笨蛋,我不是叫你別再來我家任教了嗎?」
會以這種火爆場面當開場白的,就只有阿敏了。她氣呼呼地鼓脹著腮幫子,叉腰又吐舌的。
這傢伙似乎有很多的「可能」,不知道接著地又會有什麼令人訝異的身份或事情出現,看來不能小由他,對他掉以輕心;否則,拜倒西裝褲下的人會是她。
「我是好心來填你那餿水桶的,既然人家這麼討厭我,那我只好識時務了?」說著說著,馬少昀就要往回走。
真去你的沒情沒調,要請人家吃飯;用辭也不文雅一點,這樣誰還吃得下?阿敏心中暗罵,手仍竭力拉住他的外衣,不好意思地說:
「吃飯哪,早說不就得了,何必真往回走?開個小玩笑、小玩笑,別介意、別介意啊!」她連忙陪著笑臉。
說來可恥,堂堂小不點的她,竟被一杯不夠看的迷藥攪得昏天暗地、要死不活的,太侮辱她的人格了;而最可恥的,還是被那趁火打劫的不肖之徒,佔去了初夜。縱然她鈕扣沒有少一顆,只是被換上清爽舒適的男用睡衣,不過,她還是對他恨之入骨,因為壞事還是接踵而來──他罰她禁足一星期,外加面壁思過、罰寫「我下次不敢亂喝酒」一百次,真是此生的最大羞辱!她剛剛才咒罵袁至磊一千零七次呢,罪狀多一條……敢餓死她!
馬少昀立刻綻開一抹人畜無害的陽光笑容。
「那還不走?」他牽起她的纖纖小手,就往大門拉去。
兩人上了車後,車子駛向道路,晚風徐徐襲來,像林醉人的酒。
「你怎麼知道我在家?」
「很蠢的問題,你不在公司,還會在哪?老哥真是英明哪!上班不忘娛樂,所以我趕快過來嘲笑你一番!」
「你找打?再不專心開車,我一生的幸福就要斷送在你的手上了。」她最怕他開車像玩命,上回已領教過了,她可沒買保險,還想活著害人!
他們走進一家歐式自助餐廳,揀了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
阿敏盛了五大盤,滿滿的五大盤,雖說是「呷免驚」!但再壯的男人都撐不下那堆得如小山一般的食物;此刻,馬少昀開始同情起老哥了!
阿敏塞了滿嘴東西,口齒不清地問:「袁至磊有女朋友了?怎麼他都沒提過?」
馬少昀震了一下,不相信他聽到的。「你這麼好奇?」
只見她點頭如搗蒜,他只好娓娓道來。
「我是見過『麻薯』,從她看人時的眼光,我就約略看得出她的個性。老實說,我不怎麼欣賞她那類型的女人,依賴心強、善妒,就像樹籐般,一旦攀附上樹幹便糾纏不休、死不肯鬆手,麻煩死了!」他還知道那類型的女人帶有強烈的不安全感,一旦找到她認為可托附終身的對象,便緊緊纏住,一圈一圈地纏繞著,直到對方透不過氣來;但這點他倒沒說出來。「而且,她容易有被遺棄的緊張,對方一旦離開,就會有自殺式或虐待式的報復,想藉此挽回或牽絆住不屬於她的感情。」
「他們怎麼認識的?」阿敏問這話時,桌上只剩兩盤食物了。
「據我所知,他們是在美國結識的。當時老哥好像是去修學分,而『麻薯』本來就移民美國,後來的情形我很模糊,只知道她為了陪伴老哥移居台灣!放棄了一分薪資優渥的工作,隨老哥回台灣定居,之後袁董才又委調她回美國考察。等等,你問那麼多做什麼?」他半猜半疑。
「那女人認識我所不認識的袁至磊,和袁至磊之間存在著我所不知、無法介入的過往……」她喃喃自語。
不知怎地,她突然覺得有無比的失落感,孤單了起來。
她不願多想,托盤起身覓食才重要。她走到長形餐桌前,有一下沒一下的夾著食物,無視於柱角下凝視著她的眼波存在。
阿敏感覺全身不自在,像是有什麼強烈波流在她身上轉來轉去的,她猛地抬頭,那波流就停在她面前。
「你:.…」她驚訝得下顎快脫臼了。
那波流轉為凌厲,不悅地責備她,毫不留情。
馬少昀見阿敏張大嘴瞪著背對他的背影,趕著跑了過去,如果有必要,他會對那人不客氣,狠狠地教訓那人。
「我怎麼交代你的?」那聲音充斥著怒意。
「啊──老哥!」馬少昀顯然非常驚愕。
「少昀?」出聲的人正是袁至磊,語氣中透露著不信。
「你怎麼在這?不是有個接洽……」馬少昀霎時收了口。
「真巧,不是嗎?」袁至磊伸手抓住欲溜的阿敏。「別逃,敢做敢當,回去你就知道了。」他丟給馬少昀一記衛生眼。「再見!」說完便擒住阿敏,頭也不回的往門口出去。
「住手!你弄痛我了。救命!綁架殺人啦……」
袁至磊按住她的頭」將她塞進車裡,阿敏始終是那副苦瓜臉。
「閉嘴!繫好安全帶。該死!你壞了我的生意。」他咆哮。
這情況讓她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車子瞬時像一枚飛彈、一支飛箭似的彈了出去。
她該乖乖聽他的話鑿上安全帶的,這下好了。她摸摸發紅、發疼的前額,委屈地抬眼看他。可怕!他周邊圍繞著一輪無名火,像燃燒的一團火球。
車子遠離塵囂駛過田中小路,一畦畦的稻田在月光下令人聯想到「蟬鳴玩童嘻鬧晚風吹」寧謐的農家生活。最後車子停在一處小山丘上,那裡視野相當遼闊,可俯瞰整個台北,遠眺滿天星空。
他打算帶她來這裡乘涼嗎?她自顧自的下了車!仰頭凝望星子,深深的吸了口山氣,再緩緩地吐了出來。
袁至磊從車上帶了罐飲料下來,遞給阿敏。
他喝了幾口,然後將鋁罐搖一搖,又遞還給袁至磊,他接過手,依樣咕嚕咕嚕地喝去了泰半,再將鋁罐遞還給她!她又喝了幾口。這一傳一遞間非常自然,看得出他們已習慣這樣的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