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埔。」
元易安吐出的聲音如同一桶冰水倒在黃埔頭上,讓他清醒了不少,他握在手中的酒瓶「鏘」的一聲落地碎開,睜大眼想要看清眼前這個女人,是不是就如同他心�堜珝Q的——哀。
「你……」黃埔口齒不清的指著元易安,一邊後退直覺的想逃。
元易安走到街燈可以照到處。
黃埔那雙死魚眼一見戴著哭喪面具的元易安,簡直如見著了死神,「哀……哀……」
「遺言。」元易安不多言,冰冷的眼神似要貫穿黃埔。
「我……我什麼都……都沒做……」他全身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
「沒做?」她聲音沒有起伏的問。
黃埔忙點頭,但一接觸到元易安的眼神,他馬上誠實的搖頭,「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財迷心竅,饒了我、饒了我……你……你答應過她……要饒我不死的,你答應過她的……」
「抬起頭來。」她輕命。
他馬上照做。
元易安望著他被酒精麻醉得不成人形的樣子,面具下的表情是無奈的,她以刀背劃過他的咽喉。
黃埔的呼吸在那一瞬間的確是停止的,他嚇得翻白眼,差點休克,但當他發現自己仍有呼吸時,不禁急促且大口的吸氣,想補足剛剛失去呼吸的那一刻。
「你走,別讓我再發現你來騷擾我或我的家人,不然,就不是這麼輕易的放過你。」元易安不想再看見他,一看到他,她就想起他的愛人幫他死得沒價沒值的可憐。
她轉身離去,忽略了黃埔眼中一閃而逝的歹念。
黃埔不知哪兒來的蠻力,顫抖的手拿起碎掉的酒瓶,朝她急衝而去。
元易安聽到腳步聲反應快速的轉身,手中的匕首也跟著轉身的動作射出,正中黃埔的咽喉,但仍遲了一步,酒瓶已經插入她的腰部,一股灼熱的痛楚由小到大,擴散全身,她抑著疼痛,把早她一步下地獄的他推開,且步履踉蹌的走到她的車子旁,戰慄得厲害的手試了好幾次才成功的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她如平常一般的發車,開車。
這點痛不算什麼,從小到大的訓練,她甚至受過比這個還重的傷,可這次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好不了了。
血色迅速從她原本就有點蒼白的臉上褪去,她粗重的呼吸著,大顆大顆的汗珠自額角冒出,全身氣力像被抽光般無力的踩下煞車,迷濛的眸子望著懶得開店的招牌,原來不知不覺中她把車子開到這兒來了。
元易安拉下面具,咬著泛白的唇辦忍過一陣又一陣的痛楚,她透過玻璃櫥窗看見元易笙跟著四個小孩,安靜的在一張大桌子那兒畫畫,不時還可以看見他做小老師指導著其他小孩。
她認得,她認得那四個小孩,金髮、藍眸的是伊恩,金髮、黑眸的是伊莎貝,黑髮、黑眸的是蘇愷群,黑髮、紫眸的是季綾,易笙跟她描述過他們,還有他們的爸媽。
他向她抱怨,她都不來跟他交的朋友見見面,那是他好不容易才交到的好朋友,她明白、她明白易笙在同齡的小孩中,因為早熟又沒父母親,加上在校成績不是很好,所以有點被排斥,個性喜惡直接的他,不容易交到朋友。
元易安皺下眉,突然為自己即將死得沒人知道而感到惶恐,她捂著腰際不斷滲出血的傷口,澀然一笑。
她如蚊蚋般的細道一聲,「對不起。」
車窗忽然被敲了好幾下,元易安猛地轉頭,看到元易笙的小臉,不止他,還有四個小毛頭的小臉也湊在那兒。
元易笙一臉興奮的拉開車門,坐上助手座,沒有發現元易安的臉色有異,「哈,老姊,你終於來了,下車吧!我等不及要將你介紹給他們了。」
剛剛在�媕Y看見這台車子,還以為是同款車型,結果季翔叫他去看看,他帶著四個小傢伙出來看,還真是老姊的車。
元易安勉強拉回已經渺遠的思緒,氣若游絲的微笑道:「還是……不要好了……」
「為什麼?」元易笙的笑容逸去。
「我不想……」元易安的話被他打斷。
「不想不想,你每次都說不想!」元易笙有些不諒解的望著她,他以為老姊終於肯聽他的話了,她終於可以知道他多麼重視這些朋友,他希望老姊能瞭解他的心情。
「對不起……」元易安勉強吐出歉語。
「我不要聽對不起!」元易笙耍孩子脾氣的別過臉。
元易安緩緩伸手想碰元易笙的臉,但他揮開她,她的手無力的垂落在變速器上,嘴張開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她沒有餘力說話,她覺得自己連呼吸都顯得乏力。
時候到了嗎?元易安再也撐不住沉重的眼皮,她極不願意闔眼,但是她真的沒有力氣了,只有暗自說:對不起,易笙,老姊……
「易笙哥哥。」季綾盯著元易安突然叫。
「幹麼!」兀易笙怒氣難平的看著季綾。
季綾指指元易安,「你老姊的臉色怎麼白得像殭屍啊?」
啊?元易笙睜大眼。
愷群也點點頭,「易笙哥哥,你姊姊是殭屍嗎?這樣你還想把她介紹給徹嗎?」他不覺得徹會喜歡這個像殭屍的人。
元易笙這才回頭看元易安,發覺她不知何時臉色整個刷白,連嘴唇都是白色的,他試著叫著,「老姊?」
元易安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張眼。
元易笙有點害怕的推推她,「老姊?」還是沒反應,這下他慌了,他激烈的推著她,「老姊、老姊,你別嚇我,老姊……老姊……」
元易笙抱著元易安痛哭,一直跟她道歉,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老姊生病了,他還不懂事的跟她鬧脾氣,他是不乖的小孩。
伊恩見狀跑回店�堨h拉季翔出來,愷群則是摟著不知所措的伊莎貝,自己也很害怕的拍著她的背。
而季綾,她打開元易安這邊的車門,無言的望著元易安,紫眸不知怎的蓄滿了淚水,小手拉開元易安捂著傷口的手,覆上仍在流血的傷口,不一會兒,她的臉色已經跟元易安一樣白,但元易安的臉色卻絲毫沒有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