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在修片,月底快到了,要趕出刊日,印刷廠那裡好像又有一些狀況,剛才經過總編辦公室時,聽到阿野又在罵人了。」梅笮將沁涼的鋁罐貼上臉頰,報告公司的營運狀況。
「今天早上有很多人找妳,我幫妳留言了。」他將寫滿姓名和電話號碼的名單遞給她,不忘調侃幾句。「我們家梅笙工作愈來愈忙碌,還要我這位上司幫她接電話。」
「老闆,你不要這樣說,我又不是忙私事,我這麼做全都是為了公司……」她連忙澄清,深伯他誤會了她。
「我是跟妳開玩笑的,倒是這間銀鋪子的余子強先生是怎麼一回事,我們公司跟銀鋪子有什麼業務往來嗎?」銀鋪子,到底是賣銀飾還是做廣告行銷?這讓他十分納悶。
「那、那是私人往來。」她心虛的低下頭,逕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新歡嗎?」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余子強流里流氣的說話態度,他心裡就不舒坦。
「當然不是。」她連忙否認。
倒了八輩子楣才會跟那種人有交集。
「那是什麼?」她眼神閃爍、支吾其詞,更加深了他的好奇心。
「我大學同學的社團學弟的表叔,想問我關於中國武術入門初級班的課程。」她很勉強的編出一個理由。
「原來如此。」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追問她。
梅笙偷偷的吁了口氣。不知道是否因為說謊令她心虛,總覺得他的眼神犀利得彷彿要看穿她,令人忐忑不安。
然後她神秘兮兮的打電話給余子強,搗著話筒講電話,詭異得讓他不想注意她都很難。
等到中午休息時間,她更是連午餐都下吃,就拿著一個裝得鼓鼓的行李袋,準備步出辦公室。
「妳要離家出走啊?要不然幹麼提行李?」他喚住正鬼鬼祟祟握著門把要離開的霍梅笙。
「沒、沒有。」她下意識的將行李袋藏在身後。
「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不、不用了。」她一說謊就心虛,一心虛就會結巴。
梅笙頗有芒刺在背的感覺,連忙步出辦公室,而她反常的舉止令裴定捷忍不住跟在她背後,想看看她究竟在搞什麼鬼。
只見她一路偷偷摸摸地跨上機車,鑽進車水馬龍的車陣裡,他連忙也跳上一部出租車尾隨在後。
繞了好一陣子後,他終於看見她把機車停在路旁,走進小巷裡。
他塞了幾張小鈔給司機,跳下出租車,跟著走進巷子裡,接著他就看到霓虹閃亮的刺目招牌,上面寫著斗大的「銀鋪予」。
銀鋪子大門兩側的柱子上面,還用藍色油漆寫著「江湖救急銀鋪子」、「合情合理低利率」。
隔著昏暗的玻璃帷幕,裡頭隱約傳來梅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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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缺錢嗎?」當鋪子主人余子強怕被搶,隔著鐵欄杆瞅著眼前身材高挑的霍梅笙,看她清秀的臉龐、發黑的印堂透著一股窮酸氣。
「嗯。」她窮哈哈的點頭。
「妳有財務周轉的壓力?」他的目光被她背上鼓起的袋子所吸引,隔著鏡片的眼睛流露出市儈的目光。
「對。」
「免押金、免保人、任何物品皆可當……」余子強解說當物流程。
「我知道,我之前有打電話來詢問過。」
她從袋子裡拿出幾個獎盃,金光閃閃的鍍金獎盃刺目得令他睜不開眼,垂涎的摸著它們。
「這是我在參加亞洲杯中國武術比賽時得到的冠軍獎盃,值不值錢?」她驕傲的宣告輝煌戰績。
「就這幾個破銅爛鐵……」沒有鑲鑽,也不是純金,讓他大失所望。
「老闆,這可是冠軍獎盃耶!」他鄙夷的眼神令她受挫。
「五百要不要?」
她驚愕得瞠大水眸。「五百?!」當年她拿的冠軍獎金都不止這些。
「這個獎盃給我當痰盂都嫌麻煩!又不是純金打這,我願意收是把它當成善事一樁,積點陰德。」余子強損人不留餘地,看她單純好騙,決定欺壓到底。
「那這點善事就留給我做吧!」一道低沈的嗓音打斷兩人的談話。
「老闆……」梅笙驚呼出聲。
看到裴定捷偉岸的身軀出現在當鋪裡,她糗得只差沒找個洞鑽進去,羞傀得拿起袋子遮住自己的半邊臉。
「到底當不當?」余子強面露不耐的催促著,覷著半途殺出的程咬金。
裴定捷看到她為了區區幾百塊而放下身段,卑微的姿態令他火大!
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不找他幫忙,反而找當鋪?!難道他這個老闆在她心中,就這麼的微不足道?
「不當了。」他沉著俊臉快步上前,將獎盃通通收進袋子裡,強硬的將她拖出當鋪外。
梅笙一副做錯事等著受罰的表情,偷覷著他皺著眉不說話的表情。
兩人走出窄暗的小巷,在馬路邊的一家輕食店坐下。面對他犀利的目光,她又餓又羞的垂下頭。
認識他這麼久,她第一次見到他生氣的樣子,陰沈的臉龐雖然沒有怒目相對,但給人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讓她透不過氣來。
看他好像快氣炸了,她無助的咬著下唇,小聲輕喚。「老、老闆……」
他仍舊沒搭理她的叫喚聲,想起她還沒用餐,逕自招來服務生點了兩份餐點。
「吃飯。」待服務生送來餐點後,他霸道的將一盤意大利面送到她的面前,強迫她用餐。
他看到當鋪老闆輕視她、欺壓她的態度時,心頭一把無名火轟然竄燒!他不想讓人欺負她,更不想看她為了錢而委屈乞憐。
「老闆……」面對他沒來由的怒氣,她覺得好委屈,眼眶愈來愈熱。
「吃完再說。」他輕啜冰咖啡,完全沒考慮到自己的情緒反應是否太過火。
她扁著嘴,在這種僵凝的氣氛下,就算她有四個胃、胃口再好,都吞不下。「老闆,你、你到底在生氣什麼?」她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