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是什麼東西,居然拿水潑老闆引她當自己在演偶像劇啊!
「如果每個拒絕我的女人都要挨拳頭,那我會犯教唆罪,妳想看我吃牢飯嗎?」裴定捷淡淡微笑。
「我太激動,忘了。」她尷尬地搔頭。
「跟妳開玩笑的。」他招呼她坐下。「吃飯沒?陪我一起用餐。」
「這樣好嗎?要不要我去幫你把她追回來,我得過長短跑冠軍,我跑得很快。」她很努力的想將功贖罪,拍著胸脯保證。
「不用了,坐下來用餐。」
她還猶豫不決時,他拉下她的手坐在椅上。襯著優雅舒適的裝潢,暈黃的老式燭光映著她的臉,安全帽壓扁了她的劉海,前額的髮絲沁著汗珠,鵝黃色的運動外套配上泛白的牛仔褲,夾在穿著隆重的顧客問,她顯得格格不人。
在幾個月前,要他與這樣一個女人同桌共餐,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看到的不是她不夠豐滿的上圍,也不是不夠艷麗的容顏,而是她善良且樂觀的心。
「不好吧?!我還是把皮夾還你就行了。」看看自己輕便的衣著,還有大家異樣的目光,她渾身不自在。
「我剛才被女人潑水,現在又要一個人孤伶伶的吃飯,我今天運氣怎麼這麼背……」他故作哀怨狀,想激起她的同情心。
「老闆,你最近的運氣真的很背,過年時一定沒去安太歲對不對?」
「大概吧!」
「我上個星期陪我以前的同事戚竹影去霞海城隍廟拜拜時,特地替你跟月老求了一個平安符和紅絲線,這會保佑你愛情順利、出入平安。」她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紅艷艷的香符,塞入他的手中。
「妳要不要自己留著?」她看起來比他更需要。
「我也替自己求了一份。」她從衣領裡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香符,雙手合十,虔誠的與他分享求神的感想。「上次竹影,就是很會算八字、紫微斗數的那個女生,她說我今年紅鸞星動,有機會可以結婚,一定要把握住千載難逢的良緣,所以帶我去求月老賜給我一個絕世好男人。」
她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讓他的唇角咧起一抹笑痕,輕而易舉的化解方才不愉快的僵凝氣氛。
「她搞不好是看妳失戀可憐,哄妳開心。」他忍不住潑她冶水。
「才不是呢!上回她替菊幽算命,就算得很準。」她立即反駁,不容任何人質疑竹影的神機妙算。「老闆,不如這樣,你把生辰八字給我,我叫竹影幫你批一下八字、流年,順便看看你的真命天女什麼時候會出現?」
「不用麻煩,我不需要。」
「不!」她激動的強調,引起鄰桌的側目,連忙壓低音量。「你比任何人都需要,你剛才被女伴潑水,大前天又被什麼超級名模拒絕,上星期日還吃了另一個女人的閉門羹,還有--」她對他的不幸如數家珍。
「等一下!」裴定捷打斷她的話,要不是兩人相知甚深,他會以為她故意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妳說這些的重點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老闆你好可憐,周旋在許多女人之間,努力的討好她們,就是為了要尋找生命中的真愛……」她輕輕的歎息,眼裡佈滿憐憫。
他實在沒必要向她解釋,他追尋的不是生命裡的真愛,而是享受男歡女愛的遊戲過程;但是,他開始厭倦這個遊戲,即使不斷換新的女伴,也覺得新鮮感不再,連哄女人、說甜言蜜語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陪女伴逛街、買奢侈晶,以滿足她們的慾望。
「結果你的真愛還沒找到,倒是替自己找了一堆排頭。像我就此你幸運多了,我的真愛就快出現了……」她雙手捧著下顎,沈浸在幸福的幻想裡。
「也許已經在等紅綠燈,準備過馬路了。」他準備結束這個話題。
「真的啊?」她一臉興奮的追問。
「假的,還是吃妳的飯比較實際。」他喚來侍著送上餐點。
看著桌上一根根擦得發亮的銀製餐具,她不禁懊惱的攢緊眉頭。「但是我沒吃過法國菜,也下知道刀叉怎麼用,怕會丟了你的臉。」
「我教妳,吃西餐的所有刀叉都是由外向內使用,看到一大一小的酒杯,大的是紅酒杯,小的則是白酒杯,而法國菜最重要的是酒,它可以帶出食物的味道……」
梅笙認真的點頭,將他所說的話和關於他的一切喜愛,牢記在心中。
侍者將他點的波爾多紅酒倒至酒杯裡,他輕輕晃動著手中曲線優美的高腳杯,漾著紅潑濫的酒,淡淡的果香混著酒氣四溢。
「這個動作叫醒酒,」他淺酌一口,繼續說道:「可以感受到酸澀的紅酒餘味在舌尖打碎,喝一口看看。」
原本,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老闆俊逸的臉龐,但看到他品酒的模樣和細心體貼的解說,仍教她癡迷不已,心跳急遽,一顆心就要進出胸口。
那些拒絕老闆的女人真是沒眼光、不識貨!老闆不論是外表、談吐、事業、成就都是上上之選,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有愛心,總是在她最困難時伸出援手,要是她的真命天子也像老闆這麼優秀該有多好……
她幻想自己未來白馬王子的模樣時,腦海一直浮現他的臉。
「梅笙?」
他輕喚她一聲,看著她雙手捧著粉頰,眸光定定地鎖在他的臉上,在那雙美麗的大眼裡,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彷彿他就是全世界,是她生命中的唯一。
「什麼事?」她如夢初醒。
「我叫妳品酒,妳在想什麼?」
「沒有。」她頭搖得有如博浪鼓,拿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藉以掩飾心虛。
幻想老闆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簡直是自取其辱!
她豪爽的飲法,加上洩了底的緋紅臉龐,讓他忍不住逗她。「這是1980年份的紅酒,不是啤酒,沒人這麼喝。」
一大口紅酒含在口中,不上不下讓她十分為難。「對、對不起。」她嚥下嘴裡的紅酒,自責的垂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