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貳嫁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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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氣氛足足凝結了十秒鐘,華兒得到的回應是莫堯皇嘲弄的大笑。

  跟上次一樣,他戴上了面具。

  「你相信我?有沒有搞錯?你聽過外頭的傳聞吧!我是個可怕、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人,你還敢相信我?」

  「我敢!」因為愛他,所以她清楚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她還是願意相信。

  「您的周圍和我一樣,充滿了你可以試著相信的人,呂老總管、堯學,還有琴姐、三姨太她們,她們是你的另一半,所以…」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莫堯皇的眼眸裡已分不清是憤怒或痛苦了。「你在把我拱手讓給別的女人?」

  「我沒有……」來不及解釋,莫堯皇手一拉,華兒整個人貼向他的胸懷,四片唇瓣霎時相觸。他狂熱地索求,她忘了拒絕。

  熟悉啊!熟悉!她的唇、她的身體,在莫堯皇腦海裡不斷閃過這感覺。

  吻,在兩人依依不捨下結束。

  「女人想和我在一起,不是貪求我的外貌,就是我的錢財,你也一樣吧?這個吻算是我賞給你的,如何?不錯吧?」莫堯皇鐵著心,說出這些違心之論。

  不能相信……十幾年來他所稟持的原則,不是用來給她破壞的。

  然而,若非動搖,為何心頭不是堅定,而是沉沉的恨意——對於自己的恨……「外貌?錢財?」華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顫抖地遠離床鋪,使盡力氣不讓眼淚掉下來。「你認為我是那種女人?」

  他的吻如此溫柔,為何他的話卻像利箭,一箭一箭扎得她體無完膚?

  「不是嗎?」莫堯皇聽得到自己內心深處的否定答案。她值得他相信,她確實不是那種女人。可是無論如何,他跨越不了他受傷的心靈把關。

  「你把每個人都想成跟你一樣嗎?出嫁前,我不知道你長相如何,雖然你的家產萬貫是宜豐縣有名的,但我一點都不看在眼裡。假如可以選擇,我寧願嫁給我深愛的人……」淚,終究落下了。她在說什麼?這樣說謊的她,有何資格批評他?

  「你有深愛的人?」莫堯皇臉色愀然。

  初生的信任之芽,在華兒的謊言下死亡了。

  「哈哈!」莫堯皇笑得淒愴,他正站在悲痛的無底沼澤中。「你這個背叛者,居然還敢冠冕堂皇地談論『信任』,你背叛了我,我怎麼相信?」

  「一個不懂得信任為何物的人,連被人背叛的資格都構不上。」殘忍的話語,是毀滅的開端。

  「出去!」莫堯皇拿起身邊任何可用的東西朝華兒丟去。那大喊聲,像猛獸負傷的哀號。

  華兒含淚奔出房外,頭也不回地隱沒於遠處的一點。

  情感卻是您始料未及。您……喜歡上她、愛上她了,您不知道嗎?」

  平地一聲雷,轟地炸碎莫堯皇原本就紛亂的思緒。

  「你……你在胡說什麼?她……她那張臉……」

  「對,以五姨太的面貌,按理您不會接近,甚至應該厭惡。可是三姨太的事情發生後,您見了五姨太,在她居處過夜。後來,您愁眉不展,大部分的時日都在任谷園度過,也不去其他姨太們的處所。您以為原因為何?不就全繫在五姨太身上嗎?」

  「你忘了采葛的事嗎?我不會笨到再摔一次跤!」過去的陰影抓奪著莫堯皇的心思,使他不知如何正視自己真正的感情。

  「您內心已經動搖,對五姨太早已產生信任、產生愛,不然您不會如此氣憤。」

  呂老總管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別忘了她的模樣,我莫堯皇只在乎女人的外表!」他似乎想借由大喊來抵抗心頭不斷湧出的真實。

  呂老總管笑了笑,像父親對孩子任性的瞭解。

  「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人,鳥見之高飛,麋鹿見之決驟。這是《莊子》書上的一段話,您應該讀過。美醜的標準於人之不同,五姨太現在在您眼裡是什麼樣子,您最清楚。放棄了她,您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呂老總管將枕頭遞還給莫堯皇。「天色晚了,以下犯上的罪過,請少爺明兒個再處罰吧!我先告退了。」

  mpanel(1);莫堯皇盯著枕頭。

  放棄……她都已經有了深愛的人了,他能放棄什麼?

  ******

  硬咽與喘息相互揉雜,直至氣力耗盡。

  華兒跌坐瀟昱亭前,撫著胸口,決堤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她跑不動了,雙腳顫抖——不是因為疲倦的緣故,而是心碎到極點的結果。

  不相信她,至少別用這麼殘酷的言語待她!

  雙唇還沾留他的氣息,手掌仍存有他的體溫,不相信她,起碼別用這些行動使她錯亂!

  對莫堯皇而言,她是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虛榮自利……華兒痛哭,手猛捶地面。為什麼?為什麼不相信她?他可以不在乎她、不愛她,甚至討厭她,但是,不要不相信她……過去真的如此重要嗎?現在不比過去值得珍惜嗎?為何讓自己活得如同眾叛親離?拉不起谷底的他,她該怎麼辦?

  第九章

  「五姨太,您還好吧?」呂老總管從她背後走來,扶起她。

  「我沒事。」華兒狼狽地擦拭臉上的淚水,怕給人瞧見。

  「要不要到亭子裡休息一下?您似乎走不動了。」呂老總管體貼地問道。華兒首肯,步上了亭階。

  「這是您掉的吧?」呂老總管掌中有一香囊。「我適才走過來時在路上看到的。」華兒趕緊拿回來,硬實的質感使她稍微寬了心。

  「它對您很重要?」呂老總管明知故問。

  紅腫的雙眼挑著歎息的笑意。「我以為它對我很重要,我以為我可以從一而終,如今,我卻利用它騙人。」

  呂老總管明瞭其中的涵義。「人之所以不相信人,其來有自。信任需要勇氣,不信任同樣需要莫大的決心,承受莫大的煎熬。」

  「既然如此,為何選擇不信任?把自己丟在煎熬境地裡,比較好過嗎?」華兒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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