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就死了。」他無所謂地隨口道。
沒有人應該要背負另一個人的生死,更不能因為事情稍一不如意就要尋死,生命的價值不應該只是要脅別人就範的籌碼,自己若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別人更不可能會尊重她的生命。
「要是她真的死了,你不會愧疚嗎?」斐邂還在跟他拉拉扯扯。
「為什麼我要感到愧疚?」宿夜索性停下步子,旋身和她面對面把話說清楚。
「因為你明知道她要自殺卻沒有試圖去阻止。」她明明堅信自己是對的,為什麼說來卻一點也理直氣壯不起來?在那一雙眸子的注視下,她的聲音沒來由得愈來愈小,至聽不見。
「我要怎麼阻止?」他瞅著她問。
她被問倒了。
見她不語,他索性替她說:「你認為我應該為了阻止她尋短見而答應她的要求——成為她的禁臠,是這樣子嗎?」開什麼玩笑,他又不是牛郎,即使是牛郎也有權利不接生意啊!
「不。」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認為他可以和顏色地開導她。
那就是他要的答案。宿夜扯出一抹笑,「既然我不能成為她的禁臠,那麼要死要活就隨她去了。」他沒有那種偉大的菩薩心腸,為了救人可以自願下地獄。
他拉著她再度邁開步伐。
她跟在他的身後,猶在喋喋不休,「那她要是真的對記者說你始亂終棄,你的名譽……」
「你真是個關心哥哥的妹妹。」宿夜帶笑的嗓音迴盪在空氣中,他沒有瞧見的是她揪痛的心。
※ ※ ※ ※
「你要請假?」火疆抬起頭。順理成章地問,「那麼狼也是?」
燎不會為了一般的芝麻小事請假,這是毫無疑問的,燎為他工作這麼多年以來只請過兩次假,一是去度蜜月,一是為愛神傷,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個傷心地,所以,他相信燎有重要的事,而夫唱婦隨的道理他也是懂的,理所當然得算上狼一份了。
「我父親要再婚了。」宿燎知道父親有個老伴總是好過孤單一人。
「哦!恭喜。」的確是樁喜事。火疆敏銳地察覺到辦公室的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細縫,宿燎亦發現了。
火疆示意宿燎稍稍移動一下位置替他掩飾一下,宿燎笑著配合。
火疆迅速敏捷地來到門後站定,然後毫無預警地一把把門拉開。
在門外偷窺、偷聽的連尹淚猝不及防地一頭衝進辦公室,撞進等候著她的懷抱。
「真是巧極了。」火疆一本正經地打趣,教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開玩笑抑或是實話。
「淚兒小姐。」宿燎含笑地打了招呼。
揉了揉鼻子,連尹淚紅著一張俏臉自火疆的懷抱裡抬起頭來,指責道:「你是故意的。」
他故作不解,「故意什麼?」
「你明明知道我就在門外,還故意突然把門打開,讓我跌進來。」可惡的疆!她真是糗斃了。
火疆的唇畔有一縷幾乎細不可聞的笑意,「你在門外做什麼?」
「貼在門上偷聽……」話說到一半,她才猛然驚覺漏了嘴,霎時,臉又更紅了。
他將她攬在懷中,笑意終於彰顯在他的俊臉上,「偷聽好像變成你的嗜好了。」不過,他並不介意,反正無傷大雅嘛!
她趕緊將話題轉移,「宿伯伯要結婚了,是不是?」如果她剛剛沒聽錯的話。「你和狼姊還有小寶貝都要回台灣去,對不對?」
宿燎笑道:「是的。」
連尹淚朝頭頂上方的火疆投去希冀的一瞥。
他早就知道她的想法了,笑意更深地瞅著她,「你也想去嗎?」
一見火疆沒有反對的意思,她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而且還列出一大堆非去不可的理由,「結婚是人生大事,宿大哥的爸爸喪偶多年後終於要再婚,我們也應該為宿伯伯感到高興,對不對?而且,你是秋火的總裁,宿大哥的上司,以你們之間深厚的交情,你應該親自去向宿伯伯道賀才對。」
「那我和燎他們同行好了。」他頻頻點頭,顯然是相當認同她的話,不過,卻故意不提及她。
她緊張了起來,「那我呢?」
「你要做什麼?」他好笑地睨著她。
「我也要去。」是她提議的,當然她也要去了。
「去哪裡?」他的眼在笑。
「台灣。」
「這才是你最主要的目的,嗯?」火疆早就明白了,只是故意逗她,「好、好,我們一起去。」
連尹淚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火疆突兀地提起,「夜曾經喜歡過栩,是嗎?」有一抹精光自他的黑眸中掠過,有些高深莫測。
此話一出,宿燎和連尹淚俱是一怔,心想,為什麼他突然提起此事?
火疆扯了扯嘴角,「順道就送他一個禮物好了。」他唇際的笑容漸次擴大。
宿燎還是有疑問,「三少為什麼要送夜一個禮物?」他覺得是有那麼一點奇怪。
連尹淚也附和,「你要送什麼禮物?」
火疆笑而不答,走向辦公桌撥了一通內線電話,「栩,過來一趟。」
宿燎和連尹淚不知他的用意為何,只好靜靜地等待接下來的發展。
不一會兒,溫栩立即推開門走了進來,一見宿燎和連尹淚都在場,他笑了笑,「要開幹部會議嗎?狼和敖怎麼不在?」
火疆擺了下手,「坐。」
溫栩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懷疑的目光在宿燎和連尹淚之間來回梭巡,希望有人能透露一下。
宿燎笑著搖頭,「我不知道。」
溫栩的視線移至連尹淚的臉上,「淚兒小姐?」
她聳了聳肩,「我也一樣。」
「我聽你是夜的初戀情人?」火疆的俊臉上瞧不出一些蛛絲馬跡。
溫栩的反應相當直接,立時丟了個特大號的衛生眼給宿燎,而後才道:「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三少突然提起這件事做什麼?肯定有陰謀,他還是小心點比較妥當。
可是,心頭怎麼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揮之不去?不曉得三少會給他出什麼難題。
火疆丟去一瞥,「我記得你說過肯為我做任何事的,只要我開口,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