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只是部分的事實,即使是對她,黑仍是刻意隱藏了一些。
因為再深入,真相就會是污穢的。他並不想讓聖潔如她知道太多屬於他的黑暗過去,那些該永遠隱藏在夢裡的真實就別再讓它們重現光明;她要知道的,他就會讓她知道,不過是經過篩選後的真實。
「你為什麼會加入龍窟?」
「因為我需要它的力量,而它也需要我的幫助。」簡單來說,就是各取所需。
黑說得不多,但蔚吉音仍是瞭解的點點頭。
說穿了,他其實還是會害怕,當那些真相全部攤開在她的眼前之後,那他所期望的光明將會再度離他而去。
蔚吉音當然也看出來了,所以也不追問。
黑願意跟她說他的過去,表示他已經多少接受了她。或許,他說的不是全部,但終究是願意告訴她,而不是什麼都不讓她知道;她相信總有一天,黑會將所有的事都告訴她,一點也不保留。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去找皇帝,你答應過他一個月之後要給他答覆。」
黑牽起她的手,來到停車場。在來到這裡之前,他已經跟文湛歡先確認好了一切必須的準備,其中當然也包括交通工具,所以上飛機前,他已經順便接收了他的車鑰匙。
現在,只需要找到他的車就行了。
「你為什麼都不問我,我做出了什麼決定。」
「我相信你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干涉你。」黑邊尋找著車子邊回答她的問題。
「你難道都不擔心,若是我選擇回到黑幫,那你要怎麼辦?是要幫助龍窟來對付黑幫,還是隨我回到黑幫與龍窟為敵?」蔚吉音跟在他的身後,點出讓她心中最不安之處。
「無論你的選擇是如何,我都不會背叛龍窟,可是同樣的,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我說過我會永遠保護你的。」黑不假思索的回答,顯然這個問題他也思量過不少次。
蔚吉音滿意的微笑。
其實,她也不希望黑因為她而做出任何的改變,就算兩個人已經結合,心靈上有了交流,卻仍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她不願用情感束縛他,而他也不願讓情感給擾了心。
因為,不管心再如何接近,依舊無法控制別人的心思。
「所以,不要為我而改變任何事,只要堅持你自己的,然後,覺得寂寞、難過的時候還記得有我陪在你身邊就夠了。」黑忽然轉過來,彎下身子輕輕地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
「我知道。」
黑輕揚起滿意的淺笑,轉身專心繼續尋找車子。
而蔚吉音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不出聲干擾他。
忽然,一輛車悄悄駛近他們,從車上走出兩名黑衣人,趁著黑不注意時,用沾了迷藥的手帕迷昏蔚吉音,並且將她擄進車內;這一切動作利落且迅速,彷彿是早已計劃好的。
就連一向警覺性高的黑,也沒有察覺到,直到他發覺不對時已經太晚!
他回過頭尋找時,早已不見蔚吉音的身影,只剩下兩個看起來意圖不善的傢伙擋在他的身前,他唇邊的笑容立即隱去,毫不掩飾的肅殺氣息已然蔓延至空氣之中。
其中一位黑衣人緩緩開口:「請問,你就是黑先生嗎?我的主人想邀請你跟他見個面,不知道你的意願如何……」
???
蔚吉音很確定這是綁架,而且主謀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請原諒我總是用這種方式邀請你,希望你能夠見諒。」
蔚吉音瞪著龍窟的主人——皇帝。
一個月後再見他,他仍然是一身的白淨;俊美的容顏也未曾有過任何的不同,就連那銳利眼眸中的冷靜與殘酷也與初見時如出一轍。
時間並未讓蔚吉音遺忘他的存在,反而更加深他身上那令人莫名恐懼的威嚴與優雅。
「既然我早晚都是要見你的,你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將我綁來這裡?」
「因為我有些事想跟你單獨談談。」皇帝笑得優雅冷冽,只見他伸手屏退房間內的其他人。
「你想跟我談什麼事?」
皇帝不急著回答她,只是輕笑著替她斟了一杯清茶,然後坐回自己的位子,十指輕輕交纏,一派姿態優閒慵懶地與她凝目對望,看起來優雅而無害,教人忽略了在那家貓似的溫馴外表下,卻是吃人的猛虎般狠戾。
「我聽湛歡說,你遇到不明人士的攻擊,這是真的嗎?」
「是有這麼一回事。」蔚吉音不瞭解,他這時提起這件事有什麼用意。
「是嗎?」皇帝沉默一會兒。
即使是面對他,蔚吉音仍是不敢輕易鬆懈。畢竟,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與殘酷,她多有聽聞。
「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對這件事的意見?」昏黃的燈光在他身上灑下晶瑩耀眼的粲然光彩,為他刻劃出魅人絕美的模樣,光芒折射在他失去視力的左眼,映射出詭譎晶徹的光澤。
蔚吉音點頭,並沒有反對。
皇帝只是淡笑著,便道:「若是讓我來判斷,我自然會以為這是黑幫所為,畢竟從你遇襲、甚至是黑受傷的這兩件事來看,其中並非毫無關聯,仔細想想,在這兩件事發生以前,你們是不是都曾經到過同一個地方。」
蔚吉音回想著。
皇帝並沒有分析錯誤,這兩件事發生時他們確實都曾經待在爵士的屋子裡一段時間,而這也是她那夜之所以會獨自夜間的原因;可若真要照皇帝的解釋,她倒覺得不是人幹的機率大些。
既然不是人,那就只有……
「鬼魂是不會傷人的,只有人才會傷人。」皇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微笑的說著。
蔚吉音嘿嘿乾笑兩聲,自動捨去這個念頭。
「那會是誰?」
「我還不知道,不過我能斷定會做出這兩件事的人,必定是非常熟悉你們行動過程,而且覺得你們的存在會對他造成阻礙的人。」皇帝懶洋洋地揚起淺笑。
不知道為什麼,她始終覺得皇帝會對她說這番話的目的並不是真的為了分析這兩件事的關聯性給她聽,而只是單純地要她認清楚事情的利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