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沒有人知道這兩件事究竟是誰下的手,也就是說每個人都有嫌疑,當然就連皇帝也脫不了關係;甚至就某一方面來看,皇帝才是最有可能下手的人。
因為,她的存在的確會對他造成阻礙。
皇帝彷彿是看穿她的思緒,揚起了嘴角並不多說些什麼。
「你想要告訴我什麼?」
「我並沒有要告訴你什麼,我只是分析這兩件事的關聯性給你聽。」皇帝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但,若是她會相信就太傻了!
「所以,你覺得這兩件事都跟黑幫脫不了關係。」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別以為眼睛看到的才是真實,雙眼所見是會蒙蔽真實的。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現在我想聽聽你的選擇。」輕柔的嗓音裡有著不容忽視的強硬,即使他仍是一臉微笑。
這時候才詢問她的選擇!這個皇帝會不會把一切都計算得太好了?
不過,即使如此也不會改變她的初衷。
「我不打算選擇龍窟。」
「哦?」皇帝只是優雅地凝望著她。
「只是,我也不會選擇黑幫。」這是她考慮很久後的答案。
在生命與忠誠的抉擇下,她選擇另外一條路。
「你不怕我殺了你嗎?」皇帝忽然瞇細了眼,緩緩起身。
蔚吉音只是搖搖頭。「我當然怕,但我不會改變我的選擇。」關於這點,她出乎尋常的堅持。
「你難道不在乎有人會因此而傷心嗎?」皇帝又逼近了幾步。
在昏黃的燈光搖曳下,只見皇帝優雅的身影悄悄接近,他只手抵住她所坐的椅背,隨手從袖口滑出一把精緻的小刀,輕靠在她纖白的頸邊,失明的左眼無神地映照著她的身影,看來竟異常清晰。
蔚吉音呆了一下,並不是因為皇帝的威嚇,而是腦海裡忽然浮現的身影,那是黑。
如果她死了,黑會難過吧?那她,難道捨得?
「我不要他為我傷心,可是我更不要他因我而為難,至少在我可以決定的範圍內,我不願意成為他的負擔。我很軟弱,但最少在這件事上我必須保護他,絕不讓他為難。」蔚吉音堅定的搖搖頭,即使那把利刃的刀鋒已經劃入她的頸子。血已在銀白的刀刃上凝結成艷紅的血珠滾落……
???
「要改變心意就趁現在,刀子是不長眼的。」皇帝又露出淺笑。
看見那唇上揚起的殘酷與血腥,在那雙失去焦距的左眼裡似乎隱藏著嗜血的惡魔,隨時等著將她吞噬。
「我不會反悔的,我不想用說些場面話來隱藏我的自私,我是個人,而且我並不想死。可是同樣的,我也不希望因為我而讓許多人痛苦,所以答案無論選擇哪一方都不完美。」讓老天來決定她的命運,這是她的選擇。
若是選擇保住自己的性命,她的心會一輩子不安,但若是面對自己的忠誠,勢必會讓愛她的人十分痛苦,沒有一個選擇能讓雙方都兩全其美。既然未來的路尚未決定,那就由天來替她作決定吧!
聽著她的回答,皇帝忽然收起刀子,緩緩退離她的身邊。
「我不得不說,你的回答令我滿意。」他微笑地開口。
他的反應,是蔚吉音從未預料到的結果。
「什麼?」她仍然有些摸不著頭緒。
「我是聽說過你跟黑的事,只是,我沒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坦白說,當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感覺,就是這個人會死。她會死,死在自己的寂寞裡,死在自己的心所建構出來的城堡。
她實在是太孤單、太寂寞了,寂寞到連自己都遺忘,在她的心裡沒有自己,她的眼裡也看不見自己,找不到任何存在價值的她似乎已跟死沒什麼兩樣,只剩下心臟仍無意義的跳動。
「不然依我的判斷,你或許會選擇回到黑幫,然後坦然的面對死亡。因為一個月前的你,充滿絕望與孤獨,那已經與死沒什麼兩樣。」皇帝懶洋洋地晃回椅子上,喘了口氣。
可當他再次見到她時,她就有了明顯的不同。她防衛的障壁已經除去,那被寂寞侵蝕的心似乎也逐漸修補。她的外表雖然沒有任何的改變,但心卻不同了,她的心裡多了一個人,而那個人的出現填滿她空洞無依的寂寞。
這個人,就是黑。
「什麼!?」
「我不相信一個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能夠對我有多少幫助,所以若是你選擇回到黑幫,或是幫助龍窟,都注定逃不過死亡的召喚,惟一不同的是早死晚死的分別罷了。」皇帝倒也說得老實,絲毫沒有隱瞞。
蔚吉音這才有被驚嚇到的感覺,也就是說,這人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活下來。
「不過你的決定令我滿意,因為你找到自己的心,也找到黑的心,這樣的結果雖然不是非常完美,但也算圓滿。所以,這場交易就當作取消了吧!」皇帝懶洋洋的淺笑道。
「那也就是說,你不打算殺我?」
皇帝點點頭。
「另外,我以黑好友的身份請托你,希望你能夠好好照顧黑,畢竟他待在黑暗裡的時間太長了,你是第一個能夠打破黑暗進入他內心的人,或許他現在還不能將自己從黑暗裡釋放,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的。」
蔚吉音終於也綻出微笑。
「你很重視他。」
「當然。」皇帝輕輕站起身子,走到門邊。
燈光彷彿在他的身上灑下金粉,一身潔白的他宛若天使。
如今看在她的眼裡,他卻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皇帝,而是黑的老朋友。
「現在該讓你們重逢了,不然可能有人會先幹掉我。」
皇帝俊美的臉孔上那抹輕淺的微笑始終高揚,只見他霍然推開那扇緊閉的大門,讓門外的身影映入她瑩綠的眸子裡,門開的一瞬間,她看見一片黑暗,以及那在黑暗中的他。
只見黑如同狂風一般的掃了進來,而他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檢查她的身上有沒有任何的傷痕,在確定她完好如初後,他忍不住緊緊的抱住她,絲毫不在意蔚吉音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