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傲挽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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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忠心的奶娘不見蹤影更令他心生不祥之感,他衝到挽袖的房間,定一定神才放眼觀看四周,哪有伊人的蹤影?

  「古嬤嬤……挽袖……」

  司徒傲瘋狂地在整間屋子搜尋,直到在屋後的花圃看到古嬤嬤渾身是血且已經發臭的屍體。

  司徒傲頹然的跪倒,雙手深深的抓入土中,只見他的雙肩不住地起伏,久久才抬起一張扭曲的俊臉。「啊!為什麼?挽袖你在哪裡?誰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突然站起身狂奔,漸漸消失了蹤影。

  此時,暗夜中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樹叢後緩緩步出,看得出她腳步不穩,只見她盯著司徒傲離去的方向,臉上有著猶豫的表情。

  突然間,一聲尖銳的口哨聲劃破寂靜的夜晚,應聲而出的是一隻雪白的龐然大物,無限依戀的磨蹭著小女孩。

  月光中只見那抹小小身影跨上雪白的老虎背上,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雪姑娘,你又跑來這……」

  名喚雪姑娘的小女孩不耐的打斷道:「好啦!我這不就回家了嗎?」驅策著身下的坐騎將來者拋得老遠。

  這雪姑娘是白家的掌上明珠,雖然行動不便,但在家裡就是待不住,因此白家訓練了一隻通靈的老虎權充她的坐騎。

  數月前她無意中發現這個山谷中別有洞天,便不時來這兒以躲避來自家裡的壓力。

  從古嬤嬤和挽袖住進這兒後就離不開她好奇的監視。

  剛開始她痛恨她們打擾她寧靜的天地,但幾個月下來她熟悉挽袖和古嬤嬤的一切,有好幾次她看到挽袖在花圃內玩耍時,都忍不住想現身和她做朋友,畢竟美麗、善良的人在哪都受歡迎,何況她是如此的寂寞,沒有同齡玩伴的童年多孤寂呀!

  幾日前她目睹十幾個馬賊在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潛入這人間仙境,看著那老婆婆為保護挽袖奮力抵抗,力竭而死,那叫挽袖的小姑娘為免受人凌辱跳入山谷,生死未卜,那些匪類搜括出各種有用的東西後就揚長而去。

  只可惜自己學藝不精又不良於行,無法救她們已夠教她難過了。

  如今眼見司徒傲痛徹心扉,她卻又不敢現身告訴他真相,一顆心揪得死緊,哪堪丫頭在旁唆使,她繃著一張俏臉不說話,急急趕路回家。

  第三章

  頭好重……

  挽袖柔聲嬌吟,微微偏過頭去閃躲照在自己臉上的光芒。

  紗帳被人收攏在床邊,無法掩蔽由半開的窗外透進來的刺眼陽光,只能任由日光在身上照出光影,躺靠在床上的挽袖禁不住熾熱陽光的照射,忍不住蹙起秀眉,藉以表示她的不滿與難過。

  「挽袖。」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那一聲呼喚,明明就在她的耳畔不遠處,不過傳到她耳裡的時候,似乎又在離她好遠好遠的地方,那道嗓音微弱,聽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彷彿隨時都會在空氣中蒸發消失。

  她討厭這樣的感覺,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那樣無依無靠的漂泊讓她覺得莫名恐懼,陷入一片沉悶的寧靜之中,如此難解的悶塞竟讓她心慌。

  其實,她還是害怕一個人的。

  突如其來襲向她的寂寥幾乎淹沒了她,無依的感覺像一把染毒的利刃狠狠地刺穿她的心口,稱作「孤寂」的猛烈毒物在她的身軀四肢逐漸擴散蔓延,帶領她走入封閉的黑暗空間,帶領她走向深刻的死亡路徑。

  孤獨,遠比死亡更教人恐懼。她曾經體驗過。

  「別離開我,我不想孤獨一個人……我不想啊……」她驚喊著,臉頰邊還殘留著淚水。

  一隻大掌準確地握住了她揮舞的小手,給了她溫暖。

  「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挽袖。」

  「嗚嗚……」她低泣著,抽抽噎噎的哭聲讓人心酸。

  看來,她還留存那夜的記憶。本以為她會遺忘的,看來是因為他的再次出現,才又讓她想起的吧!看著熟睡中的人兒,司徒傲的眼神失去平時冷寒的嚴厲,冰潭化為一泓溫柔泉水,滋潤著她不安迷惘的心。

  他該怎麼做才能彌補對她造成的傷害?

  當以往的記憶消逝,留存於心底的還剩下些什麼?

  當他的挽袖娃娃早已沒有了他的記憶,還是……他的挽袖娃娃嗎?

  ???

  「小姐,你多少吃點東西吧。」

  啪!

  挽袖隨意一揚手,翻倒了侍女紅妝手中的熱湯,盛著湯的碗盅摔碎在地,滾燙的湯品撒潑在地上,猶冒著一陣一陣溫熱的白煙。

  「小姐……」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你出去吧!」躺靠在床邊,挽袖蒼白的美顏教人瞧不出情緒波動。

  紅妝為難地站在一旁扭絞著手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可是小姐都不吃東西,身體會受不了的!更何況、更何況要是小姐不願意吃東西,教奴婢拿什麼跟爺交代?」

  「你這是拿他來壓我?」挽袖的嗓音虛弱,毫無生氣。

  從被司徒傲劫親至今已經三天了,雖然在這段期間裡,司徒傲幾乎鮮少出現在她面前,也沒有對她做出什麼逾越禮數的行為,可就算是如此,對於她來說仍是磨滅不去的侮辱與傷害。

  她好恨,好恨!為什麼他要破壞她的幸福?明明幸福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明明她就要幸福了。

  「不是、不是!奴婢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算了,你下去吧。」挽袖曲起膝蓋,將臉枕在兩膝之間。

  「你還是不肯吃任何東西嗎?何不告訴我你這樣做究竟是在折磨我,還是在折磨你自己?」低沉的動人嗓音從門邊傳來,只見一個俊魅的身影倚在門邊,身上的黑衣隨風飄揚。

  是他!

  從空氣中飄來的氣味,她已判斷出來。

  「我有可能折磨你嗎?」將臉蛋整個深埋在雙膝之間,挽袖拒絕抬起頭,她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的怯懦與軟弱。

  走進房內,司徒傲不期然地瞧見地上一片的殘碎,「傷害你自己,就等於在折磨我,挽袖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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