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袖頓了頓,旋即負氣地低吼:「別用這個名字叫我。」
司徒傲看著她的反應,掩不住心底的失落。
他知道挽袖將小時候的記憶,全部都封鎖在記憶最深處,那是在她心底深處最不願意想起的回憶,雖然當他又出現在她的面前時,挽袖確實對他有了一些反應,可是那只是極短暫的,並不可靠。
司徒做不免有些擔心,現在的自己到底有沒有可能讓挽袖再一次愛上他?啊!他親愛的挽袖娃娃。
「你到底想怎樣?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並不想怎樣,我只是重新奪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我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是!我是挽袖,我是傅天狂的女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屬於你的。」
司徒傲坐定在床邊,輕撫著她披散的長髮。
「別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挽袖娃娃。」
「我……」
他招手喚著一旁站著的紅妝,不理會她的抗辯說:「去替小姐再盛一碗湯來,順便把這裡的東西收拾一下。」
「不用了,我吃不下。」挽袖不領情。
「你吃不下也可以。」司徒傲無所謂地聳聳肩,緩笑看著她的背影,「如果你不想吃東西的話,那麼我就一天殺一個服侍你的人,一天不吃殺一個、十天不吃殺十個,直到你肯開口吃東西為止。」
挽袖完全沒料到他竟會用這個來威脅她,「你怎麼可以!」
「你一定會知道我敢不敢這麼做的,挽袖娃娃。」他揚起的邪魅笑容裡,隱隱藏著些許的嗜血神情,不容置疑。
從他微瞇的詭魅眼瞳裡,挽袖知道他絕對敢這麼做。
挽袖不禁開始痛恨起自己的無能、軟弱,其實她大可以不予理會,任由他去殺一個人、十個人、甚至是一百個人,那都與她無關,偏偏司徒傲就像是抓住了她的痛腳似的,認定她絕對不會如此狠心。
沒錯!她確實不會。
她沒有理由將自身的過錯,加諸在其他無辜的人身上。
司徒傲從她細微的反應判斷出她的決定,於是他向早已臉色發白的紅妝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拿點吃的東西進來,而他則取來置於鏡台邊的梳子,仔細地替她梳理散發。
「你打算就這樣一直把臉埋起來嗎?」
司徒傲頗為訝異手中傳來的觸感,她的頭發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柔細滑順,美麗的色澤及帶有微香的長髮如同上好黑緞般讓人愛不釋手。
「請你……請你放了我,好嗎?」挽袖難得聽話地將頭抬起,古典精緻的麗顏帶著祈求,是令他難以拒絕的期待。「為什麼要對我說這種話呢?」他一徑梳理著她的頭髮,無視她殷殷的冀望。
「我想回去,回去我的家。」她扯住了他的衣領,淚水已經在眼眶中打轉。「求你放了我吧!我一定會感激你一輩子的,我保證,只要你願意讓我回去……」
司徒傲不語,俊美的容顏低垂。
要他放了她……不可能!可是,他如何能夠拒絕挽袖的請求,他如何能夠!已經多少年了,他唯一的心願就是將挽袖重新帶回自己的身邊,如今他的願望實現,卻是建立在挽袖的傷心上,教他於心何忍?
其實他早就知道讓挽袖回復記憶的可能性等於零,不只是挽袖自己不願想起,更是因為他不願見到挽袖傷心的模樣;但失去了那一段的記憶,他與挽袖間情感的維繫將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他能夠忍受看到挽袖為他而難過落淚嗎?而且,他能夠忍受讓挽袖離開嗎?兩個互相對等的問題,無論犧牲何方都得不到圓滿的解答。
司徒傲陷入矛盾無解的難題中,無法抉擇。
「求求你……」
挽袖令人心疼的淚顏在他的眼前,狠狠揪痛他的心。
如果真的要做出決定,即使那會讓挽袖傷心、落淚,司徒傲仍是私心地堅持要留下她,他相信終有一天挽袖一定會看見他的真心,會重新屬於他。他一直相信會有這麼一天的。只是那一天,真的會到來嗎?
「不可能,我不可能放了你。」他終究還是說出了傷她心的答案。
挽袖閉上眼,用力揮開置於她發上的手。
「答應我,請你至少答應我一件事。」緊蹙柳眉,挽袖對他已經是痛心惡絕,「我不想再見到你,請你離開好嗎?」
若是平常,挽袖絕對不會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可是此時她已經心力交瘁,無心去分辨這究竟會不會令他傷心、教他難過。
「如果這是你的期望,我答應你。」司徒傲悄悄地退開了她身邊,遲緩猶豫的腳步走過碗盤碎屑未清乾淨的地方,幾塊尖銳碎片刺穿他的軟鞋,尖銳的痛楚比不上他心中的隱隱作痛。
「快走!快走!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挽袖用力地摔著枕頭,哀戚的哭泣聲不斷。
轉身退至門外,司徒傲輕輕地將門掩上。
貼著門板,他彷彿還可以聽見房內挽袖的低泣聲在耳際繚繞,是那樣的失落、那樣的哀傷……
他緊握著手中的梳子,直到手中的血宛若眼淚一般緩緩落下。
???
奔香樓
「看來,你的挽袖娃娃拒絕了你。」淡漠的笑語出自海漠的口中。
奔香樓內,一對同樣出色、冷漠的俊秀男子端坐其中,與四周華麗高貴裝飾相斥的冷絕氣氛在兩人間流轉。
「你就不能少說幾句嗎?我已經夠煩了,不需要你時時提醒我。」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司徒傲的臉色絕對稱不上好看。
海漠冷眼看著他,一點同情也不願施捨。
他太瞭解司徒傲了,就是因為太過於瞭解,所以他清楚知道這傢伙對挽袖所付出的情感究竟有多麼深刻。
其實以四方之王的身份,司徒傲豈會到如今依然孑然一身;除了挽袖,其他的庸脂俗粉他均不屑一顧,為了這事司徒老夫人不知有多生氣,直至嚥氣時依然念念不忘其孫的婚姻大事,而司徒傲就是無法忘懷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和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