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漠無法對他付出同情與施捨,因為對於司徒傲來說,強烈的自尊讓他無法忍受失敗,同情、施捨反而會對他造成再一次的傷害。
「你打算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放了她?」
「不,我不會讓她從我身邊逃走。」司徒傲狠狠地灌進一口烈酒,希望能夠借由酒來沖淡想念、沖淡腦中時時刻刻浮現的哀傷臉孔。
「我就知道,以你老愛鑽牛角尖的硬脾氣總有一天會為自己、為他人帶來傷害的。」
「閉嘴!」司徒傲撫著發痛的頭低吼。
海漠有時真的懷疑自己是怎麼能忍受他惡劣的個性這麼的久。「我是好心提醒你,到時候出事了,就別怪我沒說。」
「出事?還會出什麼事?」
一把搶過司徒傲手中的酒杯,海漠阻止他再繼續猛灌自己下去,照他這樣不要命的喝法,肯定不出三杯他就會不支倒地,他可一點也不想帶著一個醉醺醺的酒鬼回家。
「很高興你還有精神去注意別的。」海漠冷笑。
「別跟我打哈哈。」他粗魯地拎起海漠的領子,邪魅的眼瞳危險地瞇起。
「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揮開了他的手,海漠整了整衣襟,「北方傅家已經因為你這次的劫親舉動氣瘋了,若非顧忌咱們東方與西方兩家的勢力,傅天狂那傢伙早就不顧一切地打過來了。」
「既然他不敢攻過來,我又何須畏懼。」或者該說就算是傅天狂攻過來了,他也不會害怕。
「你還是必須稍加防範,因為我無法肯定傅天狂會不會做出什麼難以預料的事,為了奪回挽袖,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挽袖是我的。」司徒傲原已稍平息的怒氣,瞬間又被海漠的一番話觸怒。
「我當然知道挽袖是你的。」海漠搖了搖頭,極少見他如此容易就動怒。「可是別忘了,她可是你從人家的婚禮上搶來的,怎麼樣都名不正、言不順,加上流言又傳得特別快,只怕不消幾天你的挽袖就會成為大街小巷人人談論的人物,你確定這樣一個小姑娘能夠忍受毒辣的批評嗎?」
是啊!
經海漠一番提醒,司徒傲才猛然想起人言可畏。
他自己或許對那些輩短流長毫不在乎,可是挽袖畢竟是個姑娘家,一經那些三姑六婆的渲染謠傳,再難聽的話都會傳出來。
「還不只這些呢!」他突然覺得,司徒傲惹上的麻煩還真不少。「據我得到的消息,說傅天狂因為你的舉動在性格上有了相當巨大的轉變,看來是受到太大的刺激,所以難保他不會有所行動,你還是得小心。」
也就是說,傅天狂隨時都有可能會對他們不利。
「你有什麼辦法嗎?」
「還能怎麼辦,只好結合西方、東方的權力試著阻止。」海漠的手指在桌上畫來畫去,似乎在盤算著些什麼。「不過,我覺得這樣的效果不大。」
司徒傲自己也很清楚。
「不能試著聯絡南方白家嗎?」
「我有想過,可是白家的人說他們的少主不在無法決定任何事,所以就回絕了我們的要求。」
四方雖然看似一體,但實際上卻無法藉著權力牽制任何一方。
就算他有把握單憑司徒家的能力就可以獨自面對傅天狂的挑釁,但這所要冒的風險也是超乎想像中的大,所以若是他想要掌握局勢,就必須借助除了北方、東方之外的其他兩方勢力的幫助。
「若要說最好的方法,還是你把挽袖還回去最妥當。」這是海漠多方盤算後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傲,念在我是你朋友的份上聽我一句,如果你真的沒把握讓挽袖重新愛上你,還是放她走吧!不然,就是你必須狠心一點讓她想起那段回憶,否則有她在,我們毫無勝算。」
「那是不可能的。」
海漠歎了口氣。
「其實早可預料到你的決定,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他何嘗不瞭解司徒傲的苦悶,只是他仍祈求著事情能有轉圈的餘地。
「除此之外呢?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海漠聳聳肩,俊逸的臉上淨是無奈。
「好好考慮一下,這不單關係到你和挽袖的未來,而且更是與四方的未來息息相關,不可輕易兒戲。」
司徒傲當然知道。
只是要讓挽袖重新愛上他,談何容易……
第四章
是黑暗。
蔓延在她身邊的是黑暗!
而在那樣詭譎惑人的黑暗裡,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是誰?
是一個男子,一個俊朗的男子。
挽袖知道,她認識這個男子。
一如這個男子認識她一樣,只是她對他的情感早已不同。
夢中的男子一如以往站在黑暗裡笑看著她的慌亂。那俊魅無倫的眉眼包含著熾人的溫度,那高揚的美麗嘴角有著無限的勾惑,銀白的發尾飄飛……多麼美的一個男子啊!
她知道或許這名男子將會奪走她的心,但現在卻令她只有憎恨的感覺。
司徒傲所代表的意義,對她來說,將只剩下恨。
「嗯……」猶在睡夢中的挽袖輕哼,翻轉的身子不經意去觸碰到在她身邊的人。
她並不曉得,此時坐在她身邊的人是司徒傲。
所以挽袖看不見他眼中難捨的牽掛。
「做惡夢了嗎?」替她抹去了額間滲出的汗珠,司徒傲輕柔地問著:「我的挽袖娃娃,在你的夢中是不是見到我了?」
在夢中仍使挽袖不得安寧,大概也只有他才能夠做到了。
因為挽袖不願意見到他,所以司徒傲只能在晚上挽袖入睡了之後,偷偷潛入她的房裡,觀看著她沉靜的睡顏,這是他所能想到唯一接近挽袖的辦法。
對挽袖而言,他就是最大的惡夢。
那麼對他而言呢?
對他而言,挽袖是遙不可及的幻夢。
「狂……救我……」
她的夢囈傳至司徒傲的耳裡,猶如針刺。即使在神智不清的夢裡,她仍然喚著別人的名。
司徒傲的心中早已分不清是怒意或者是苦澀,原本該是屬於他的女子,卻在十年過後離他遠去,心中悲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