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闇王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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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只要與愛情有了牽扯,無論任何事都會變得難以掌控。

  同樣的情況,在他身上一樣不能免俗。

  愛情之於他,就像一面鏡子,讓他看清自己的軟弱本質,卻無法映像出別人的心思,對於別人的心思,對於聶人故的心思,他不清楚、不明白也猜不透,他害怕有所期待卻終將失落的可悲心情。

  所以就不愛嗎?聶人故合上眼,想讓紊亂的心緒平靜下來,奈何始終都無法沉靜,整個腦袋裡亂轟轟的,平時的冷靜全都走了樣,他毛躁得簡直無法好好靜下心來思考。

  他是個人,感情不可能說捨棄就捨棄。

  這個深刻的領悟,從第一次與她結合的時候,就清楚浮現在他的心中、腦中,雖然他不斷說服自己是因為那副妖嬈的身軀引起他的慾望,但心中情感的藩籬已被打破,他再也無法將自己的情感視為無物,他再也無法否決自己愛著她的事實。

  他發覺自己想要的不只是她的身體,更想將她的心佔為己有。

  然而當他真正領悟到時,卻已經太晚了。

  第九章

  床上的人兒依然美麗如昔,發黑如緞、衣白如雪,一如兩人初見時的模樣。只是,蒼白的臉孔彷彿被抽去全身上下的血液似的,渾身上下毫無生氣猶如將死之人,但是死亡的陰影並未遮蓋住她的美貌所散發的光彩,反而為她增添了形於外的脆弱與嬌憐。

  「你是我的。」

  這是聶人故慣有的命令式語氣,冰冷而絕對,是不容人抗拒的獨斷口吻,只可惜對眼前如同瓷娃娃一般的漂亮人兒起不了一點反應。

  他以為,這樣說就可以留住她。

  陸盈月輕輕張開眼睛,一雙美麗大眼透著死亡的消極光芒。

  「我……是嗎?」虛軟的嗓音微弱,彷彿是用盡全身上下所有的氣力才得以說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的命、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一切,都只屬於我。」態度依舊狂妄霸氣如昔,不容駁斥。

  她的小手輕撫過他清瘦的俊臉,感受著臉頰上新生的磨人鬍髭,紮著她白嫩的小手隱隱刺痛。

  怎麼,她竟還會痛?淡淡地笑開了唇,絕艷的笑容迷炫了他的眼、帶走了他的心,卻教人疏忽遺漏了笑顏下流轉的悲傷哀愁,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她以為一個沒有心的人,是感覺不到痛的。她以為,失落的心早葬送在被血腥染紅的夜晚,隨著肩上由白楚卿劃下的傷口一起決裂,再也尋不回來。

  說不傷心、說不絕望,是騙人的。

  十年生活的點點滴滴,她的笑、她的淚、她的喜、她的悲,全部都有白楚卿的參與,樣樣都清清楚楚的留有白楚卿的影子,教她怎麼能相信,今日揮刀向她的竟會是她最相信的主子。那個她曾經最親近的主子……

  「為什麼是我?」淺色的瞳眸飄忽地望向遠方,眼瞳如深潭一樣的沉靜、安穩卻找不到固定的焦距。

  問題的對象是白楚卿、是聶人故,也是她自己。

  大手捧住她的臉蛋,聶人故強迫她面向他的臉,就算那瞎盲的雙眼看不見任何事物。「你不能離開我,你是我的。」

  「我不知道。」陸盈月閉上眼,十分虛弱。她已無力,疲憊的身軀再也無法承受再一次傷害,對於這個如狂風烈火般的男子而言,她太過柔弱了,跟不上他矯健的步伐,堅持跟隨的結果只會讓自己摔得又重又痛,依舊縮短不了兩人之間難以逾越的距離。

  所以她倦了,只想抽離這吞噬人的情感泥淖,悄悄地躲在暗處舔舐傷口。只是為何他始終不願放手,為何又要踏入黑暗帶來光明?徹徹底底的掀開她深藏的傷口,讓她瞧清自己的腐敗潰爛。

  她好累了,只想好好休息。

  別閉上眼,別……

  聶人故好害怕,害怕她會這樣閉上眼就再也醒不過來。

  陸盈月難以想像他的心痛,她不知道當白楚卿一刀揮下,他卻無力阻止時的無奈;她不知道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他是多麼的痛心。

  痛心於沒有能力改變這悲劇的發生,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所愛的女人在他面前受傷,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多麼痛苦的事!「我會死嗎?」

  陸盈月幽幽地說著。

  聶人故用手指抵住她的唇,不願從她口中聽到這樣消極的話。「別輕易說這個字,你不會有事的。」

  「可是,我好累……真的好累。」

  能不能就讓她沉沉睡去,不再清醒?「請不要留我孤獨一個人,我再也受不了孤獨的感覺。」執起她的手,聶人故輕吻著,極輕極柔,像是捧著易碎的花瓣。

  陸盈月搖搖頭。

  「我不准你拒絕。」

  「可是我沒有理由留下——」

  「你絕對有的。」

  聶人故不給她任何駁斥的機會。

  他多希望聽到陸盈月再說一次喜歡他,只要她願意,他保證不會再用苛刻的言語刺傷她的心,也不會再讓她傷心流淚。

  他要的,只是那美麗燦爛的笑容重現在他眼前。

  所以,這次該他說了……

  「我愛你,這就是你留下的理由。」俯身在她的耳邊,聶人故輕聲說,嗓音如此溫柔,猶如暖和的冬陽,教人不自覺心折。

  什麼?她是不是聽錯了?這個始終冷漠以對的男人,總是將她無瑕真誠的心狠狠踐踏的男人,居然……居然會愛她?這、這怎麼可能?「我可以相信你嗎?」

  她沒有辦法再承受一次心痛的感覺,那樣的痛楚幾乎奪去她的性命,如果、如果他只是尋她開心,教她情何以堪。

  「可以的,你可以的。」聶人故緊緊擁住她纖弱的身子。

  這個暖熱的觸感、幽淡的凝香、細瘦的小身子,她的一切一切竟不知在何時深植他的心中,讓他想念、使他憐愛。

  不管如何,他再也不會放開她了。

  永遠都不會。? ?  ?三年後半掩的紗帳,隱隱透出端坐裡頭少婦的美麗容貌——面色泛著醉人的酡紅色,黑色長髮盤成髮髻,嬌艷朱唇不點而紅,細緻的五官上忽而顯現著極為溫柔的動人的表情,這樣一位天仙美女彷彿暗從畫中走出來的,卻活色生香得令人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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