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香水是瓶,不是罐,你真以為女人是把香水拿來洗澡用的呀?」她嘟起了嘴:「還有,別一竿子打翻全部的女人,你不想結婚了呀?再這樣說下去,恐怕沒人會愛上你的。」
「我本來就對婚姻不抱任何希望。」
安哲旭竟然和她的想法一致,向映庭的興趣全來了,她好奇地追問:
「你也對婚姻沒興趣嗎?還好還好,我還以為是我才有的毛病。我老媽常說我對婚姻恐懼是一種精神病,其實才不呢,我覺得自己的心理很正常。你想看看,當人們在熱戀的時候,再誇張的謊言都能聽成是情話;但結婚後,再認真的情話只會當成是廢話。」
沒想到看她年紀輕輕,還能說出有道理的話。安哲旭心有所感,附議地說:
「沒錯,戀愛會讓人沖昏頭,但真正讓人失去理智的是結婚。真搞不懂,每年離婚率節節升高,但還是有一堆人往裡面跳。」
她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笑笑地調侃道:
「怎麼?!瞧你一臉被女人傷害得很慘的表情,難怪你一開始就對我沒好臉色看,你是不是對年輕的女人都沒好感?」「嘿,別在我身上想挖出什麼愛情故事,我可是一個很無趣的人。」
很明顯,這分明是自我防衛。
向映庭靈敏的律師鼻,可是有聞到安哲旭身上一股防備的味道了。
「抗議!我奶奶說你是一個永遠都會讓人感到新奇的人。嘿嘿,你可是騙不了一個快八十歲的老人。」
安哲旭的車速愈開愈快,甚至輕微晃動上下跳了起來。他不習慣和人談論他的私事,而且也不喜歡。
他有些惱羞成怒。「你到底想幹麼?我不過只是說了句對婚姻不抱任何希望的話,怎麼引來這麼多的問題?」
「反正在車上也是無聊,不如我們聊聊嘛!你先說為什麼不想結婚?我以前老是被逼問這個問題,現在想聽看看別人的看法。」
「那是我個人的私事,沒必要和別人分享。」他別過頭去,眼神專注在前方,看得出來臉上有些尷尬。
安哲旭真是老實,一問就被她套出什麼來了。
他必定被女人狠狠地傷害過,向映庭追根究底的本性完全被激發出來了。之前,她被他調侃得以為自己真是白癡,現在可達到機會了。
「說嘛,說嘛,你之前對我沒好臉色,老是嘲諷我,是不是因為我是年輕女人,還是因為我長得像以前傷害過你的女人?是害怕我會迷戀上你,所以乾脆先讓我留下壞印象,還是我勾起了你傷痛的回憶,所以乾脆把氣出在我身上?」
雖然安哲旭緊閉嘴,一句也不吭聲,但向映庭卻是愈靠愈近。
「喔,還是……嗯,你有隱疾又怕別人知道,所以乾脆就不與女人來往,就連婚姻也不抱希望。」
什麼跟什麼?現在變成隱疾?難不成她真以為他是性無能,所以女人對他來說是禁忌?
喔,老天,他招誰惹誰,難道不願回憶自己的過去,也不行嗎?
平日穩重冷靜的安哲旭,難得汗流浹背的坐立難安。鎮上的鄰居對他的過去也頂多只是猜測,但從來沒人敢當著他的面直截了當地問,這還是頭一回,而且還是個認識才兩天,一個幾近陌生的女人。
性情一毛躁,踩在加油踏板上的右腳,不自覺地又下壓。車子在顛簸的石子路上,更加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啊,小心一點!」
向映庭提醒的話才剛說出口,頭就狠狠地猛撞了下車頂,她還來不及把眼神移轉到前方,車已經滑出了車道,並且朝她右手邊傾斜。接著,只感覺到安哲旭的整個身子擠了過來。
不知道轉了幾圈,一陣冰涼的感覺從腳、腿……慢慢地席捲到她的大腦,猛然一睜開眼,向映庭發現自己被夾在車子裡,而車正掉入溪水中。
「救……救……救……命呀!」
滿腦子的驚慌讓她完全失去理智,一時情急也讓她喝了幾口水,難道自己的生命就這樣完蛋了?喔,她可還有好多事想做,至少她還沒變成知名女律師呀。她不要這樣,誰來救救她呀!
她除了大聲喊救命外,再也想不出其他脫身的辦法。
直到安哲旭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緊抱住她,並試圖將她從車子里拉了出來,但太過於緊張的向映庭卻惶恐地掙扎,死命地整個人黏附在他的身上。
「別擔心,我會救你出去的。」
他的一句話宛如鎮定劑,也不曉得為什麼,讓向映庭將自己整個人交付到他的身上。
安哲旭緊抱著她,緩緩一步步走向岸邊,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讓她坐著。驚魂未定的向映庭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她將安哲旭當成是一塊浮木,死命地抓著,想起剛從鬼門關爬出來,便情緒失控的大哭起來。
「有沒有哪裡會痛?」
自已今天是怎麼了?這條路走過好幾百次,連路旁的草叢模樣都記得一清二楚,怎麼還會失手摔車呢?
安哲旭自責並滿懷歉意,他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直到確定她只是受到驚嚇,才鬆了口氣。但哭成淚人兒的向映庭卻讓他覺得心疼,情不自禁地緊摟著她。
「對不起。」
「我怕水。」
她嚇得雙腿發軟,臉色慘白,全身顫抖。
翻車事小,而是潺潺溪水讓她害怕。
向映庭生平最怕的東西既不是蛇,也不是蟑螂,而是過腰的深水。無論是游泳池、溪水、河水,她碰都不敢碰,就連自己洗澡的時候,也絕對使用淋浴而不是盆浴。她想自己上輩子八成是淹死的,想到剛剛差點滅頂的經歷,久久無法開口說話。兩人身上的衣服全濕答答的,車子看來也泡湯了,微弱的太陽光並不能驅走身上的寒冷,如果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著涼的。
安哲旭二話不說,手臂輕易一把抱起驚魂未定的向映庭,並讓她的手繞著自己的頸部,吃力地爬上公路,赤著腳,一步步地往回家的路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