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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型機車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充斥著整條道路,而藍欣夏優美的歌聲亦隨之洋灑而出。
哼著歌曲的欣夏,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後視鏡,驀地瞄見一輛疾速朝她駛來的紅色BMW,對方車速之快簡直完全漠視欣夏的存在!眼見龐然大車直追而來,欣夏緊張地想挪動機車車身,讓出空間好讓後方來車閃過,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她的正前方十字路恰巧黃燈轉紅燈,情勢所逼下欣夏連忙按下碟煞煞車器,停止超急的車速,後方來車則是在她車後幾公分處,勉強地煞車停駛,隨著煞車摩擦地面發出的刺耳嘶聲,劃過欣夏混沌一片空白的腦袋,她杏眼圓睜地盯著那輛險些撞上她的跑車,慘白的臉色顯得驚魂未定,身子還微微地發著寒顫,彷彿自己剛從鬼門關前兜了一圈回來。
見她嚇得花容失色,杵在原地動彈不得,跑車的主人連忙下車詢問她的狀況。
「小姐,你還好吧?」車主是個約莫三十歲的成熟男子,穿著一身經過設計剪栽的合宜西裝,頎碩的體格散發男性獨特的魅力,俊美的臉龐更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奕奕光彩,他的模樣英俊高雅,給人的感覺如同一個富領導風範的上流巨擘。
不過,即使他的出身背景再好、人再英俊、事業再成功,也沒理由開著車子在大馬路上橫衝直撞吧!他害她差點摔車,差點送不成花子耶!對了!她的那束花因方才緊急煞車的關係滑了出去,如今花束全壓在那名男子的跑車右前輪之下,全……全毀了。
「我的花——」老天,她真想一頭撞死算了,把大客戶訂的花全砸了,李姐不剝了她的皮才怪,搞不好還會把她踢出花店哩!
「花?!」男子循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他的輪胎下方有一大束紅玫瑰,只是大半的花朵已被車輛輾平。
「看看你這個白癡做的好事!」惱怒的欣夏再也不管他的身份地位有多高了,反正輾壞了她的花,她絕不饒恕他!
被她粗魯的一吼,男子不禁怔忡不已,心想哪有女人這麼凶巴巴地又缺乏氣質呢?再將眼前這女人仔細地審視一遍,只見她灰頭土臉毫無半點女人味可言,要不是他對女人頗有研究,乍看之下,搞不好還不知道她男是女咧。可是這樣一名其貌不揚的女子竟然當街吼他是「白癡」,這未免太傷人自尊了吧?
「小姐,我很抱歉,我趕時間所以車子開得『稍快』一些,幸好除了那束花以外,並沒有人受傷。」男子試圖抑制自己不悅的情緒,而以一貫的風度向她道歉,畢竟對一個滿不講理的女子多費唇舌是件愚蠢的事。
「你這算哪門子道歉啊?你知不知道這束花對我而言有多重要?」她扶正滑落至鼻頭的黑框近視眼鏡,臉上原先沾染上的水彩因為緊張出汗而變得糊糊水水,模樣甚是邋遢不雅,但她卻一點自覺也沒,反而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罪魁禍首。
男子不禁深鎖眉宇,像她這樣「不美麗」的女人再生起氣來還真夠嚇人耶!他先是瞅著她,又瞟向那束被輾壞的玫瑰花,不禁中有所頓悟地說:「我瞭解那束花對你而言真是很重要。」
「你能瞭解?」她迷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口出此言,他到底能夠瞭解什麼呢?
男子像是諷刺似地輕蔑一笑,然後低聲詢問一臉茫然的欣夏。「我猜這是你這輩子第一次收到異性送給你的花吧?難怪你會這麼珍惜!搞不好一輩子只有這麼一次對不對?」他是故意這麼嘲諷她,以雪她方才羞辱他是「白癡」之恥。
被男子這麼一損,藍欣夏簡直氣得暴躁如雷直跺腳。「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啊?壓壞了我的花還險些撞死我,竟然還敢說風涼話。」
「好、好、好、算我失禮可以嗎?」男子一面強忍笑意,一面笑看著氣得臉色發青的欣夏。「已經綠燈了,我們可以各走各的路,別妨礙其他車輛進行。」
後方來車因他倆擋在前頭而不得不繞道緩行,交能顯得凌亂,更有不少駕駛氣憤地朝著他們猛按喇叭,或是投以兇惡的凌厲目光。
為了避免多停留引起的尷尬以及自己的時間窘迫,男子旋身即上車離去。
「等一下!」但藍欣夏卻冷冷地喊住他。
「唉!」男子不禁暗自歎息,心想這名女子一定要乘機留下他的姓名電話以認識他吧!他英俊非凡的外表確實常使女人投懷送抱,不過他也是有品味、有選擇的耶!像她這種又俗又平凡的女人哪裡能引起他的興趣啊!看來他只好拿出大刀闊斧的王者之風,一口氣將她罵走,免得她乘機對他糾纏不清。
「你——」當男子緩緩地轉過身去,正要對她破口大罵的同時,只見一台迷你計算機已被她搶先擋在他的眼前,遮去他的視線範圍。
「玫瑰花一朵一百二十元,一共是九十九朵,加上包裝設計費三百元,總價壹萬兩千壹百捌拾元。」藍欣夏堅決地說。「先把花錢賠給我才准你走。」
嘖!嘖!嘖!她可真是個精打細算的女人耶!男子不禁投以訝異的眼光。「這花不是人家送你的嗎?」他不明白她怎麼對花價如此熟悉?
「我是在花店工作,這些花是別人訂的!你害我不知如何回去向老闆交代,又對客戶失信,只要你賠償我基本花費已經算是便宜你了。」藍欣夏見他居然態度猶豫不決,於是挑挑眉,不懷善意地問他。「先生,你該不會是那種把全身家當全花在一輛名車和一套名牌衣服上的空殼子吧?拜託!如果沒錢就安分點,別學人家開什麼名車。」
「你——」男子又氣又無奈,遇上這種愛跟他唱反調的女人只能自認倒霉罷了,倒不如花錢消災,早點脫離這個難纏的醜八怪。「好,我可以給你錢,只要你能快點滾開就行了。」他由口袋取出筆、支票,態度充滿對她的鄙視及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