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她忽然對著他輕柔地說出這句話。
霎時,蔚青的心震動了下。
就這麼短的時間,姚姝姝就能確定自己是喜歡他的,因著他不易被發覺的細心、不易被察覺的溫柔……
望著他,她希望他能講講話。
說點什麼吧!拜託!
巨大的沉默籠罩著兩人,她害怕自己這句肺腑之言會換來兩人之間無止境的尷尬。這時候,她忽然後悔起自己剛才的衝動了。
但……那是實話啊!
過了好些時候,蔚青終於開口了:
「待會兒我送妳回去。」
依舊是這句!她瞪著他面色不改的態度。
這就是他的答案嗎?驀地,她生氣了。
「妳住哪裡,我送妳回去。」
她選擇沉默以對。瞪著他一會兒,還是無效,這男人的臉色依舊是這般的冰冷!
她的首次告白啊!她第一次向喜歡的男人說出自己的心意,換來的卻是他的充耳不聞。
「姚門。」好吧,那就算了……姚姝姝心碎地想著。
如果他這麼想趕她走,這是他的地盤,她若執意留在這裡,那就顯得很可笑。
只是她不懂,難道他就沒有那麼點喜歡她嗎?要不,她怎麼可能看到他眼底的溫柔?
只是回答她的,是窗外的鳥鳴聲、樹葉摩擦的窸窣聲。
她的心頭不禁掠過一抹小小的悲傷。
「我先給師父餵藥,再拿藥給妳敷腳,弄好了之後我就送妳下山。妳回房間休息,小心妳的腳,要不然待會兒又要喊疼。」轉身,蔚青捧著藥碗就要出去。
「好。」姚姝姝無奈地點點頭。
看著她可憐的神情,他放下藥碗,走近她。
她不解地盯著他,不敢亂動。
蔚青小心地解下脖子上的一樣東西,然後掛在她頸上。
姚姝姝感到一陣冰涼,低頭看見胸口多了一塊雕琢成青龍的玉。
「這是?」她的眼眶一陣熱。
「妳抵押了妳的金鎖片,我沒什麼好東西,只有這個可以給妳。在金鎖片還沒拿回來之前,這個就先放妳這兒。」
她緊緊握著,很快地,青龍有了她的體溫。
「謝謝。」她低聲說著。
就在這時,姚姝姝釋懷了。這男人,還是多多少少有點在意她的。真好,他給了自己這個,這只伏在她胸口的青龍,安穩得有如不苟一言笑的他,恍若他時時刻刻就在自己身邊一般。
抱著一種又憂又喜的心情,她轉身跟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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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
「親愛的宰相大人,今兒個有事?」笑嘻嘻的人,正是赫連復,也就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聖上,而他手裡正握著一卷書。
是的,他太俊逸、太年輕,這等年紀竟是皇上的身份!
京若塵淡淡一笑,對於皇上這等不算正經的行徑,早就習以為常。
「我給皇上帶好消息來了。」
赫連復挑眉,「快說來聽聽。」他滿臉的期待。
「前陣子你下令尋找的皇堂妹,最近好像有了下落。」
聞言,赫連復臉上閃過一抹驚奇的神色。
「當真?」
「是的。」京若塵點點頭,「來上報的是一對練武的夫婦,他們的手中握有當年皇姨給的金飾,那就是重要證物。據說是當年皇姨交給他們托養的,只是這一托養就是十六年。」
都已經十六年了!當然,托養的人是沒能活著回來,因為當年的那場戰役,已讓將軍、連同將軍夫人也就是皇姨,全都命葬其中。
赫連復掀了掀眉,「那可好,你打算怎麼辦?」
「這正是我想問的。」京若塵仍是那抹雍容自若的笑。
「練武的女孩子,心恐怕也野,找回宮恐怕關不住。」赫連復的語氣像是在詢問似的。
「這正是我想說的。」京若塵依舊笑著。
赫連復不禁瞟了他一眼。這男人的話還真是簡單,老是那幾句。
「但有一點我就是不懂。」沉吟了半晌,京若塵又開口:「戰爭裡失散的皇親國戚也不只有那一個皇堂妹,為什麼你就格外執意要找到她?」
「一來,面對太后逼婚,恰好可轉移她的注意;二來,則是因為童年的回憶。」赫連復答道。
「童年?」想不到這不正經的皇帝也有懷舊的時候。
「是的,我十歲的時候,這皇堂妹剛好出生,那時我可喜歡她得緊,哄她像哄什麼寶貝;更且皇姨對我好親切,那時皇姨甚至還開玩笑要把她許給我。」
「然後?」
赫連復聳聳肩,「自然是沒有然後。過了幾個月,戰爭就爆發了,吾族南進,皇姨一家都亡了,獨獨留下這傳說被送走的皇堂妹。」
「你該不會真想娶她?」這麼多年都過了。
「自然不。」這悶葫蘆真難得今天問題特多,赫連復緩緩地道:「我只是想藉著她找回一點童年的美好回憶,畢竟皇帝這位置坐久了,看上去的一切都是醜陋。而這等甜美回憶,足以暫時安慰我的心靈。」尤其令他無法忍受的,是那醜陋的權力爭鬥。
這些,京若塵足以瞭解。
這二十郎當即當上皇帝的年輕人,需要擔負的是這麼多的壓力,但能夠傾吐、發洩的對象卻是有限。
「我將早日迎接公主回宮。」許下承諾,京若塵轉身準備離去。
「且慢!」
京若塵轉過身,眼底帶有一抹不解。
「先告訴我,她在哪裡?」
「姚門。」
「我要親自去見她。」赫連復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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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上,姚姝姝再度睡去。
究竟是什麼安撫了她,讓她在蔚青懷裡睡得如此安穩?她一向因病痛纏身而淺眠,但在他身邊,她卻能輕易地便放下所有的煩憂。
蔚青一路走著,心裡漾著淺淺的,連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的溫柔。
就這麼放她走了,他心底隱隱感到不捨,但他知道要是不放她走,來日她恐怕有悔。
他沒把握她能為他舍下一切,陪同他一起隱居在這深山裡。因此,趁著自己的感情還沒真正淪陷之前,他得趕緊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