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跟你講話,我都有種非常絕望的無力感。」大抵上就像是秀才遇到兵那類的感受:「沒事沒事,我剛剛只是隨口問問,你別放在心上。對了,你等等要幹嘛?」他本學期唯一的正規課程已經下課了,按理來說,是可以逍遙自在地處理其它事情才是。
「去政經所旁聽『東南亞經濟專題研究』,晚一點還要去聽企管系的專題演講,聽完就要來去做生意嘍。」用功歸用功,創業還是很重要的。
史蔚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東南亞經濟專題研究?你?」他真的聽得懂這麼艱深的課程嗎?「你要去旁聽?」
「是啊。」崔紹祈用力點頭:「我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乾脆趁我還在學校裡的時候,多上課、學點東西。我已經把課表排出來了,主要都在社會科學院跟管理學院裡上課;教授也不反對外系生旁聽,我就去好好充實學識啦。」
現在他的行程表可是排得滿滿的,上起課來更是專注有神,博得不少老師的好評,不但足以讓史蔚琪刮目相看,連他自己忍不住都得意起來了。
「你真的是崔紹祈嗎?!」
太弔詭了、太離奇了,哪有人前後差別那麼大的?「你一定是崔紹祈的雙胞胎哥哥,要不然就是什麼鬼來附身的……」
「謝謝稱讚。」崔紹祈洋洋得意地昂起下巴,隨即又萬分不捨地捧起史蔚琪的手。「我該去上課了,雖然很捨不得離開妳,但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一定要加倍努力……」
「夠了,你滾吧。」
就算她一天會聽見這種對白數十次,但仍會噁心得讓她抖落一地雞皮疙瘩。「我也要回生科大樓繼續上課了--欸,等等。」她突然話鋒一轉,朝崔紹祈勾了勾手。
「幹嘛?」崔紹祈納悶地望著一臉賊笑的史蔚琪。
史蔚琪挑了挑眉,突然雙手一伸,摟住了崔紹祈,在他耳邊小小聲嘀咕著:
「我今天心情很好,所以特別恩賜你親我的機會。快,親完再去上課。」
崔紹祈愣了愣,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妳不是最討厭我在大庭廣眾下對妳毛手毛腳?還一再警告我只准抱、不准親、不准咬、不准……」
「囉嗦。」史蔚琪悍然打斷崔紹祈的疑問,一面不著痕跡地移動腳步,將崔紹祈與自己的身軀調整到某個角度:
「不親拉倒,既然你不領情,那我走了--」
話沒來得及說完,崔紹祈的吻立刻貼住她的嘴唇,霸氣地用舌頭挑開她微閉的唇齒,熱情如火地吮吻大半天後,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懷抱,輕啄史蔚琪鼻尖一下之後離開。
雖然上一秒被吻得意亂情迷,但下一秒情緒馬上冷靜下來的史蔚琪,理了理稍亂的頭髮,不忘朝後方那堆目瞪口呆的旁觀者投去一記勝利的眼神,然後得意洋洋地跨著大步離開。
羨慕嗎?嫉妒嗎?
這群沒事愛嚼舌根的三姑六婆,總是見不得別人好。崔紹祈還單身時對他不屑一顧;一見人家有了點長進,才躲在暗處吱吱喳喳碎嘴個沒完。要是不對她們來個下馬威,她這口氣怎麼也嚥不下--
嘴角漾出得意的笑靨,史蔚琪跨步離開管理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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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課業方面孜孜紇紇得宛若優等乖寶寶般的表現之外,崔紹祈精益求精的精神已經徹底發揮到各個領域當中,包括--
「臭小子!憑你這種毫無專業可言的小癟三,也敢來踢館?!」
鬍子氣呼呼地將手裡的菜刀一撂,捲起袖子、氣呼呼地從廚房一路暴衝到店門口,對著找上門來的崔紹祈吼得山河變色。
「我不是來踢館的呀。」崔紹祈舉高手上的紙袋:「只是我自己開發出另一種炸粉,想說拿來跟你研究看看值不值得採用……」
這頭鬍子大熊聽力怎麼這麼好?他才剛走到門口,向正在整頓外圍步道的工讀生哈啦了兩句,主廚大人瞬間就飆出來咆哮了。
「老闆,注意形象……」縮在一旁的工讀生伸手拉了拉鬍子的衣角,暗示他將眼光轉向正在店外排隊的客人群:「客人都等著要進到店裡面,你就別再發脾氣啦上
「形象個屁!」鬍子怒吼,一把扯下結在頸上的白色圍裙:「今天不做生意了!阿立,叫客人統統回家,下次再來!」
「老闆,我求你不要老是這樣亂來啊……」
工讀生阿立眼淚都要滴下來了。老闆總是隨意惡搞,完全不把客人當人看。雖說這店賺不賺錢與他沒什麼相關,但他不喜歡老是當壞人,一邊驅趕客人、一邊遭受滿天飛的白眼攻擊啊。
正當阿立委屈萬分地預備扮黑臉趕人的同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響起,他懷抱著僅存的希望往後一看,果然瞧見了他心目中的觀世音菩薩正款款走來--
「蔚琪姐姐啊,妳終於來普渡眾生了啊--」
阿立感動得差點撲倒在女神腳邊。嗚……每回老闆要任性,總要仰仗史蔚琪收拾善後哪。
「你會不會太誇張了?」史蔚琪失笑。拍了拍阿立的肩膀,她瞟一眼僵持在店門口的鬍子與崔紹祈兩人:「這兩個人果然又槓上了?」
剛剛她收到崔紹祈的簡訊,說是下課後要先找鬍子「切磋」廚藝,她放不下心,也跟著過來一探究竟,果然目睹兩名死對頭意圖將對方撕了的畫面。
「對啊!講沒兩句話就又吵起來,老闆還叫我把客人趕走,不做生意了。」阿立講得好哀怨。
「我以為你已經很習慣鬍子的任性了?」她倒是一點也不覺得意外。鬍子這種脾氣一來就什麼也不管的牛脾氣,早就根深蒂固了。
「習慣歸習慣,我還是很討厭被客人抱怨又挨罵呀……蔚琪蔚琪,妳在做什麼?」發現史蔚琪撩起門簾,無視於吵架的兩人便逕自走入店內,阿立懷抱著極大的希望尾隨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