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為了那種事氣到餓肚子……」
他也不是故意要對菲亞生氣,畢竟那不關她的事。
嚴禹樞撈來褲子套上,跟在她身後走出房間,吧檯上的咖哩飯還在冒著煙。
他在孫菲亞對面的高腳椅坐下,隨便舀起幾匙往嘴裡塞,一邊抬起眼看她,只見她低頭很認真的吃著飯,想起剛才那樣粗魯又蠻橫的向她索取溫柔,他不知道自己這時候該說些什麼才好,她總是如此……
她堅強又脆弱的模樣讓他在見了她第一眼時就想把她佔為己有,可是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了,他卻還是找不到對待她最好的方式。
「你喜歡吃雞肉的嗎?我覺得太大塊了,本來想用肉絲的,可是昨天忘了買……」孫菲亞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只得找些話題說說。
「妳沒有先炒過嗎?」
「沒有。」她搖頭。
其實她一點都沒有做菜的耐心,禹樞的廚藝比她好上許多,但打從兩人一同租下這房子後,他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會下廚,大多時候都是她胡搞瞎搞弄出吃了不會死人、但也不怎麼可口的飯菜,也多虧他能忍耐,她根本沒有下廚的天分。
「我跟妳說過多少次了,煮咖哩之前料要先炒過,這樣味道才會香,妳沒一次記得住!」嚴禹樞說著說著,口氣又開始變差了。
「下次我會記得的,這次太趕了,一時忘了要怎麼做。」她的語氣一樣平淡,但很明顯的不帶任何被他責罵後的慚愧。
菲亞就是這樣,她從來不像其他女人那樣急著要得到他的認同,也從來不會因為被他指責就跟著不爽還是難過,就像是沒有人可以控制得住她似的,可是她又沒有一次被他罵跑過。
「妳哪一次不是這麼說?」
「你知道我不太會做菜。」這是個她不願意改進的事實。
「學了這麼久也該學會了。」
「我學習能力比較差。」她淡淡的說,唇邊也帶著淡淡的笑,眼神有意無意的挪開,看到了客廳裡的那只新提袋,那是禹樞昨晚一時興起買給她的名牌背包,如果真要說禹樞對她也有寵愛時,那好幾萬塊的背包就是個證明吧。
雖然他不是有錢到掉渣的富豪之子,也不是什麼科技新貴,但這年頭哪來那麼多的有錢公子哥?雖然不是大富豪,但禹樞的工作還算稱頭,月薪少說也有六位數,當他開心時,對待自己的女人一點也不小氣。
她收到那包包的時候,真的被它的貴重給嚇了一跳,因為那包包就算花掉她一個月的薪水都買不起,而她承認她的確是在收到包包時感到了些微的虛榮。
屋裡突然響起一陣樂音,是他的手機在響。
嚴禹樞起身走向沙發,撿起被丟在上頭的牛仔褲,掏出口袋裡的手機。
「幹嘛?」打來的是他的好友馬汀。
「火氣這麼大啊?」
「老子今天心情就是這麼差。」
「心情差,找我不就得了?晚上我要去NO。7,你跟菲亞一起來。」
馬汀是台北時髦夜生活當中有名的凱子,他老爸有間賺錢賺到翻的大公司,而他是小兒子,上頭的幾個哥哥接手公司的工作,他只要努力把錢花光就好,舉凡時尚圈、影劇圈的名人都想跟馬汀扯點關係,只為了讓自己更有名氣一些。馬汀和嚴禹樞最要好,兩人從高中時期就是麻吉,十幾年的交情每次有什麼好康的他總不會漏掉好友。
「好啊,你來接我們。」
結束了通話,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回到吧檯邊。
「馬汀打來的,晚上要去NO。7,妳也一塊去。」
「你去就好了,你們一定會玩到很晚,我今天想早點睡。」孫菲亞放下湯匙對著他說。
「妳知道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就當是陪陪我也不行嗎?還是妳想搞什麼女人心海底針的遊戲,故意在這時候跟我唱反調,想引起我注意啊!」
嚴禹樞哪會接受「不」的答案,他早知道女人遲早都會來這套,菲亞雖然和一般女人不同,但骨子裡一樣是女人,沒事就想要男人關照。
「怎麼了?被我罵傻了?」見她沒回應,他又加了一句。
孫菲亞看著他,像是在想什麼,考慮了許久,然後她拉起他的手按向自己的額頭。
「我好像有點發燒。」
在碰著她微燙的肌膚時,嚴禹樞的火氣果然小了些,那張總是酷得像冰的臉也跟著稍稍融化,換了個表情,他將手掌攤開放在她的額間,又確定了一次。
「好像真的有點燙。」
「那……盤子可不可以給你洗?」她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詢問。
「放著就好。」他還以為她的體溫是因為自己才升高的,剛才在床上抱著她時,也許是他的火很大,所以才沒感覺到她不舒服。他收回手,多看了她幾眼,「那妳就留在家裡休息了。」
「好。」她點頭同意,起身倒了一杯熱開水,接著走回房裡。
躺在床上,孫菲亞只覺得頭有些昏沉,但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睡意,只好無聊的聽著屋子裡的聲音。
聽見嚴禹樞走回房裡,更衣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知道他換了衣服就要出門,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會有許多女孩癡迷的望著他,擺出冷傲的模樣希望贏取他的注意。
但她們不知道禹樞壓根不吃那一套,他喜歡特別的,而這年頭裝酷的女孩已經不特別了,抓住那一瞬的感覺很重要,像她當初就是為了抓住那感覺,不小心跌進了這場愛情裡。
床邊的墊子沉了一下,她睜開眼睛,看見嚴禹樞就坐在身邊看著她。
她給了他一笑,「我睡一覺就好了。」
他換好衣服,身上傳來淡淡的古龍水味,那是聖誕節的時候她送給他的禮物,她也喜歡他今晚隨性的穿著,他不是只會耍酷而已,他的工作所接觸的都是最新的信息,這讓他的時尚敏銳度比一般人好得多,有時候她只要看著他,就覺得自己像是在欣賞著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