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葉美津臉上一陣青白。
然而,徐曦悌也不好過。
她被晶晶前輩硬拖到員工餐廳來亮相,她擔心杜篤之會到頂樓找她,雖然董事長還沒離開台灣,他有可能還得陪著董事長。
而她猜得沒錯,杜篤之此刻正陪著董事長和上游廠商進行午餐會議。
「以後還請你們多幫忙。」
「哪裡哪裡,大家彼此照應。」
雙方相談甚歡,董事長卻發現,他一向沉穩內斂的愛將在微笑底下,隱藏著一絲不愉快。
用完午餐,董事長搭杜篤之的車回公司,在車上,他們終於有獨處的機會。
「我已經聽到傳言了。」
「是,董事長。」
杜篤之沒有半點不悅,也無難堪,相反地,董事長從後照鏡看到他非常坦然的表情。
「你真的喜歡那個女孩子?」
「我愛她,董事長。」
董事長沉吟了半晌。「有機會,我想見見她。」
「你會喜歡她的,董事長。」
「哦?」董事長揚起一道眉。「她長得很漂亮?」
「在我的眼裡,她是。」曦悌的五官長相平凡,可整體看起來,她就是讓他感覺舒服。「而且她很單純、善良。」
「現在的社會,要找到這樣的人不多了。」在商場上見多了爾虞我詐,董事長略有感慨。
「是的,董事長。」
車內沉默了半晌,董事長突然又問:「如果你們結婚、生了小孩,那孩子該叫我什麼?」
杜篤之想都沒想便回答,「舅公。」
「啊,真好!」董事長滿意極了,彷彿眼前已有了一個襁褓嬰孩正哇哇地哭著。他從後照鏡盯著那張和自己依稀有幾分相似的臉孔。「你早該結婚了,你媽和我,還有蓓蓓她媽不知盼了多久。」
從來沒有人仔細研究過他倆的長相。
「你還沒告訴她你和我的關係吧?」
「快了。」杜篤之彷彿同自己承諾般。「現在她還在氣頭上,我不想再讓她有高不可攀的感覺,只要她一原諒我,我會立刻告訴她。」
「你也該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了。」他的舅舅,同時也是他公司的董事長松元武郎這麼說。
他原姓何,是何家唯一的兒子。「你知道,自從我入贅到松元家之後,我和你舅媽一直沒能生下一兒半女,幸好老董事長已經去世,不會再逼著我們,你舅媽也同意把公司留給你。
「我們都不反對你繼續姓杜,畢竟,你們杜家也只有你一脈單傳。」
「舅舅。」
「倒是你和那個徐小姐將來可以多生幾個,再從中挑一個讓他繼承松元家。」
「我想曦悌不會反對的。」思及曦悌善良的本性,他心想她應該不會拒絕,唯有他得多加把勁了。
「那就好。不過,這陣子恐怕你也沒有時間,這兩天你不是說好要去陪蓓蓓?」
「是啊,今晚姨丈和阿姨就要出國了,下班後我會直接到蓓蓓家。」趁這個機會他可以給曦悌一點時間,但仍是得不停地提醒她--他愛她。
「說到我這對姊姊也真是奇怪,我這做弟弟的人在日本,她們卻老愛往美國跑!」每想到這一點,松元武郎就忍不住一肚子氣。「她們是不是還在為我入贅一事生氣?」
杜篤之微笑地向舅舅保證。「她們老早就不怪你了,舅舅,她們能諒解你是為了愛舅媽才做出這種困難的決定。」
「你沒騙我?」
「是的。」
松元武郎終於放下懸宕多年的心。「那就好,真希望能再見到她們。」
「我跟曦悌結婚那天,希望舅舅和舅媽能一起來。」
松元武郎眼睛一亮。「嗯,這是個好主意,可是你確定她會嫁給你?」他忍不住用懷疑的口氣問。
「她一定會嫁給我的。」
「哈哈,這才對嘛!」見杜篤之之前眼中的不快一掃而空,身為他的舅舅,松元武郎也不禁笑開了。「我知道你在公司有個超完美先生的綽號,嗯,現在我知道大家為什麼這樣喊你了。」
「為什麼?」杜篤之本身都感到好奇。
「因為你從不會讓任何事情打敗,包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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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展,我是不是很笨?」
星期天早晨,徐一展在餐桌前,聽到姊姊這麼說自己,忍不住噴出飯來。
「妳、妳幹麼啦!」雖然她很誠實沒錯,可,「哪有人會這麼說自己!」
「可是你和媽常常都這麼說。」徐曦悌可憐兮兮的垂下眼、扁著嘴。
「那是我和媽愛跟妳開玩笑,妳還當真啊!」
沒辦法,他可不想在電視新聞上看到自己--如果他老姊因為他的一句話自殺,媒體一定會跑來訪問他的。
「我讀高中的時候,英文都抱鴨蛋回來。」
「那是二十六個字母不認識妳。」
「我到現在日文也只會說莎喲娜拉!」
「就算妳想去日本玩也還有旅行團可以跟,不會說日語有什麼關係。」
她頓時沒有聲音。
很詭異。
「我……其它才藝,我一項也不會。」
「姊,到底發生什麼事?」她以前根本不會關心自己會不會什麼才藝,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最近他掉進愛河裡的姊姊是怎麼了?
談戀愛的女人不都該甜甜蜜蜜?可連續幾日下來,他只見她不斷地咳聲歎氣,連坐在飯桌前都對最愛吃的菜視若無睹。
就連他粗心的媽都看出不對勁。
「啊我說徐慧儀,妳是不是生病了,怎麼飯都不吃?」
「沒有啊,媽,我……在減肥。」
「騙肖耶,妳這麼瘦還需要減肥,那妳媽我不就要去報名媚登峰了?」
徐一展瞄了下他媽媽神豬一般的身材,低頭猛笑。
「徐大成,你笑什麼?!」無情的掌風立刻劈來。
「好痛!」他免不了一聲哀嚎。
「來,妳跟我過來。」像是隨時會再挨到那令人疼痛的一掌,徐一展拉著老姊來到房間。「那裡太不安全了。」
躲到自己的小天地,鎖好門,他才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