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得來有情男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30 頁

 

  寒歌挑眉,聲音持平,「客倌要打兵器嗎?還是尋常的用具?」

  他不回答,胸口起伏甚劇,冒火似的眼評估著寒歌,又慢慢移向一旁的姑娘。

  「阿男……」

  竇德男呼吸亂了,努力寧定,輕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出來,我有話要告訴你。」

  她抿著唇,適才和寒歌嬉鬧的神態已不復見,收回帕子,她小臉冷冷淡淡。

  「我和我朋友還有話聊,你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

  寒歌眉挑得更高了,對這位陌生人的興致不由得大增。「事無不可對人言,這位老兄,你要說什麼就說吧,阿男和我還有正事要做。」

  正事?!什麼是正事?!讓阿男替他擦臉、擦脖子,這便是他所說的正事嗎?!齊吾爾一肚子火。導因於一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誤會,這些日子也夠折磨他的,心心唸唸都是她,好不容易趕到九江,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她卻一臉冰霜,身邊還多了個少年郎,他全聽見了,她、她竟然還喚那人……寒哥?!這麼親密?!

  「阿男,你出來。」他語氣陰鬱,理都不理那個打鐵少年郎。

  竇德男臉一陣紅一陣白,唇嘟得高高的,嫩頰脹得鼓鼓的,明顯的賭氣意味。

  「有話就說,不說拉倒,很希罕嗎?」他……他以為他是誰呀?

  心裡一個小小角落,她是一直盼著他來解釋這一切,可是左等右等,三姊都在藥王牧場住下了,他還是不來,哼!不來就不來,她、她不希罕!

  齊吾爾咬咬牙,連著兩夜未睡讓他脾性暴躁,原有的溫和表相盡毀,他大步而堅決地跨進鋪子,手臂伸來要抓──

  「跟我走!」

  「想得美!」打鐵鋪裡臥虎藏龍,寒歌將手上燒得通紅的鐵夾子當胸橫掃。

  出其不意的打法讓齊吾爾險些被擊中,待他穩住下盤定眼一瞧,原要落入他掌握的阿男竟然被人抱在懷裡。

  「臭小子,放開她!」是可忍,孰不可忍,儘管人家年紀小,儘管自己大欺小,這是繼刁錦紅後,他第一次這麼想宰掉一個人。

  「我說放、開、她。」字字加重音,他雙目已然充血。

  竇德男從沒見過他這個模樣,即使在地底黑洞中,他也沒有像現下這般猙獰恐怖,一時間心驚肉跳,直覺他真會開殺戒,她忍不住嚷叫。

  「齊吾爾,你要是敢傷害寒歌,我、我我就要你好看,這九江還是咱們四海鏢局的地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卻沒料及寒歌做了更加挑釁的舉動。

  寒歌輕佻一笑,道:「老頭子,我偏不放,有本事你就來搶。」噘起嘴,迅雷不及掩耳地在竇德男香腮上「啾」地印下一個吻。

  「渾帳!」齊吾爾驚天怒吼。

  竇德男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一陣烈風疾撲過來,一隻健臂便緊扣她的腰倒拖過去,一轉眼,她已被他挾在腋下,而他卻像瘋了般,同時赤手空拳和寒歌的火鐵夾子纏鬥起來。

  「你們兩個?!啊!住手、住手!」銀槍呢?哇,她的銀槍被踢到火爐裡了!「不要打了,齊吾爾,你住不住手?!住不住手?!」她拚命掙扎想甩掉腰上的束縛,可是男與女的差別就在這裡,比蠻力永遠贏不了。

  這時,店舖外已圍滿人潮,對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我要殺了他!」齊吾爾大叫,一臂抱著竇德男,一臂以單掌來去十多招,硬生生把寒歌逼到角落。

  「你殺寒歌,我就殺你!」竇德男氣得口不擇言,卻重重打擊了齊吾爾的心。

  毫無預警,他說停就停,傻楞楞地站著,而寒歌手中的鐵夾來不及收勢,當面劃過,「滋」地輕響,在他右頰燙出一條傷口。

  竇德男驚呼一聲,掙脫他的手臂,急著查看他頰上燒傷,又急著對寒歌嚷著,「你、你你怎地傷了他?!唉唉……快!你們家祖傳的燙傷膏在哪兒?」

  打鐵鋪裡多少備有這種藥,而張老鐵的祖傳燙傷膏跟打出來的鐵器一樣,都是遠近馳名的。

  「在左邊矮櫃裡,黃色罐子。」寒歌懶懶地道,把鐵夾扔下,瞄向外頭人潮,「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再瞧下去我要收費了。」

  他一說完,所有人即時一哄而散。

  這一頭,齊吾爾動也不動,腦子裡不知想些什麼,像石像似的穩穩站著,兩眼定定地瞅著忙著取膏藥、開罐子、幫他敷藥的竇德男,一瞬也不瞬的。

  她指尖的觸感好舒服,他微瞇著眼,心卻一滴滴地淌著血。

  「阿男,你後悔了是不是?你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了,對不對?我……我……」他啞聲問。

  該要說些祝福的話,然後瀟灑離開,可是他根本辦不到,他放不開手,她是他的阿男啊……

  他又開口,想把話說完,「……我、我,拿開!我不要擦這臭小子的藥!」突然想到,他一吼。

  「齊吾爾,你莫名其妙!你到底想怎樣?!」竇德男氣得跺腳。「你說話客氣一點,寒歌不是臭小子!」

  「對!他不臭,他很香!臭的是我!」

  「你……你、你你你……」一口氣梗在喉間,她真想狠狠咬他一口,再狠狠踢他一腳。

  這時,寒歌輕咳了咳,慢條斯理地解下打鬥時鬆掉的頭巾重新整理,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像瀑布般流洩而下,著實像極了姑娘家。

  著實像極……姑娘家?!

  咦──

  齊吾爾陡地一楞,才驚覺東街十來家打鐵鋪,打鐵師傅哪一位不是露出精壯黝黑還長毛的胸膛,就這位瘦小的「寒哥」,從頭到腳包得密不透風,竟真的是一位小姑娘。

  第十章 竇德男得男

  在東街打鐵鋪出盡洋相後,竇德男臭著一張小臉直奔回四海鏢局,任著齊吾爾追在後頭叫著喚著,不理就是不理。

  他甚至已在大街上將她拉住,竇德男二話不說,回身就快打十來招,又狠狠擂下話,「齊吾爾,你再敢拉住我,瞧我理不理你!」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