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在這個時候找你,當然是有重要的事。」天雷瞄了一眼躺在床上、臉色依然蒼白的藍雲。
發現天雷的目光落點,狂風明白了。
「和她有關?」
天雷輕歎口氣。「你說呢?」
「發生了什麼事?」看天雷沉凝的神情,狂風心裡已有了底。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天雷似乎挺難開口的。
「但你終歸還是得告訴我。」狂風平靜的語調中沒有催促之意。「否則,你不會出現在這兒的。」
天雷遲疑了一下。「你血洗日月門的事,已經在道上傳開了。」他起了一個頭。
「然後呢?」
「原本昨天要從美國回來的駱子涯得知了這件事之後非常憤怒。」天雷的語氣愈來愈沉重。「他一氣之下,改了回台的時間,昨晚掃掉了我們在紐約的分會。」唉!狂風的一時衝動,可害慘了不少人。
狂風一愣!
「那——」
「還好兄弟們閃得快,只有四十八個人受到輕重傷。」天雷報告著傷亡情況。「聽說還傷及附近的路人。」
傷及無辜的路人……這可能會引起紐約警方的關切,是有點麻煩……狂風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沒想到……一時失了理智的舉動竟害了這麼多人。
他原不是嗜血之人,但這一次卻因為自己的衝動而讓那麼多人無辜受害。這跟殺人又有什麼兩樣!
「全是我一手造成的。」深濃的罪惡感佔滿他所有思緒。
知道他又在自責,天雷立刻安慰他:「你別又自責了,若今天你我的處境對調,我也會像你一樣這麼做的。」若今日是小凝被日月門囚禁折磨,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血洗日月門的。
他可不容許有人動小凝一根寒毛!
「至尊和老爺子都知道這件事了吧?」狂風談問。
「你想呢?」
牽起一抹幾不可見的苦笑。「帶給大家麻煩了。」因為自己,害得週遭人遭受傷害,他再怎麼冷血,也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你知道就好了。」天雷搖頭歎息一聲。「地火那女人火氣沖天的,差一點就衝來你這兒殺人了。」
「是嗎?」狂風糾緊了眉心。
地火的個性一向火爆,和天雷相較起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個是動不動就亂發脾氣的暴力分子,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地火,屬於後者。
天雷一聳肩。「你應該很瞭解她的個性才對。在這樣的事情發生之後,她該有什麼恐怖的反應大家都心知肚明。」
狂風沒有吭聲,腦裡已能想像地火的模樣了。
「我看你還是小心你的藍雲吧。」天雷好心提醒狂風,給他誠心的忠告。「我怕地火不知何時會受不了發了狂,跑來你這兒找藍雲算賬。」看樣子……地火若真發狂衝來這兒找藍雲……藍雲可能真的會沒命吧?
「我不會讓她傷害到藍雲的。」狂風像是在保證。
「別以為發了狂的地火是你一個人可以對付得了的。」想起當時的恐怖景況,天雷仍心有餘悸。
「是啊!」一直沒吭聲的醒春忍不住出聲附和:「那時的火姐可是恐怖到極點了呢。」
狂風沉吟了一會兒。「我會特別注意她的。」既然天雷和醒春都這麼再三強調了,他相信這次地火真的是發了火。
「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這不像你的行事風格。」
「我——」樓皓言這一問,反倒令狂風語塞,不知該如何啟齒說明。
「你向來不是這麼不懂分寸的人,更別說會失去冷靜的思考了。難道真是為了一個女人?」
狂風背脊一僵!即使無言,也間接默認了。
「真是為了盜神藍雲?」樓皓言英挺的劍眉一挑.再確認一次。
狂風遲疑了下,隨即肯定地回答:「是的。」
他不想否認,否認只是逃避的一種怯懦行為。而他不齒這種行為。縱使可能因此而受到嚴苛的處罰。
「盜神藍雲……值得你這麼為她犧牲?」樓皓言溫和的目光裡蘊含著不信。
他真的無法相信——一向冷靜自持、做事最有原則的狂風,竟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失去分寸理智。
「值得的。」狂風回答得毫不猶豫。
是的,他是自責、愧疚於因自己的衝動而造成弟兄們受傷,但他絕不後悔為藍雲做這件事。
為了藍雲,他即使背負一身血腥、寧可死後下地獄,也不願讓她喪失生命。
只要能救她,即使要他殺光所有人,他也在所不惜。
再一次輕歎,樓皓言似笑非笑。
「你這麼做,只會讓自己陷入痛苦的深淵,成為許多人的仇恨對象,這又何苦呢?」
他瞭解狂風,太瞭解他了。他相信,以狂風的性子,此刻的他,一定是自責非常的。他的心,並沒有如外表看起來那般冷酷無情。
狂風苦笑了下。
「若今天我們的角色對調,被日月門抓去的是雨璉,而她正受著酷刑折磨,命在旦夕,告訴我,那種情況下你還可以靜待在莊園裡,等想好對策才去救嗎?」他反問。
「我想我會和你一樣失冷靜。」樓皓言不避諱地坦言。「但是,我不會像你那般衝動跑去救人。」雨璉是自己心中的至寶,他不會讓她有任何閃失,更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那你應該能夠理解我的心情。」
「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情。」樓皓言停頓了下,語氣委婉的說:「不過……你犯下大錯總是事實。」
狂風明白頷首。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原諒的大錯。我願意接受懲罰,不會有怨言的。」他不逃避這個責任。
望著狂風一副慷慨就義的神憎,樓皓言薄而有型的嘴角往上揚了揚。「我沒這麼冷血。」
狂風一愣。
「那——」
「帶罪立功吧。若真要處置你,無異砍斷了我的一條胳膊;只有一隻手的我,能成得了什麼事?連最簡單的吃飯可能都有問題。」
「至尊……」
「你去一趟紐約吧。」
狂風隨即會意——「你要我親自去擺平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