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是什麼世界呀!這票人真是他好朋友嗎?他為這事都快煩死了,他們這群平日號稱兩肋插刀的好友竟然將他的「隱疾」當成笑話看待,真是氣死他也!
唉-—他可真說是交友不慎哪!
「英雄,你到底是說真的還假的?」黑暗中,岳英雄的臉色比黑炭還黑,但心細如髮的李崇哲還是看見了。
「我說假的你們不信,我說真的你們也不信,誰理它真或假呢?」岳英雄委屈兮兮的為自己的遭遇抱不平。
「各位,不必再質疑了,我們可以證明麥可的症狀確實很嚴重。」
在場四人還沒從方纔的笑話中清醒,就見兩名身材窈窕,穿著時髦的女子朝他們走來,其中一位還一直以眼波對在坐的聶風、裴若涵和李崇哲傳送電流。
「你怎麼知道?」徐言希好奇的問。
「因為,我們都是他——的床伴!麥可上周在飯店只撐了不到十五分鐘就宣告失敗。」珊曼莎如是說。
「那你的情況可比我好得多呢!麥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只『維持』了十分鐘就已不行了。」珍妮佛提出嚴正的抗議。
「珊曼莎、珍妮佛!」岳英雄厲聲喝道,就見在坐四人的眼珠子驚訝得幾乎要蹦出來,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想來,這可說是他活到目前為止,所遭遇過的最大劫難啊!
*** *** ***
嗝——嘴裡吐著酒氣、兩眼迷濛渙散,腦袋渾沌不清,凌晨三點鐘,岳英雄踏著醉醺醺的凌波微步,左搖右晃的走回家。
此刻,他只想快一點回到家,將自己重重的丟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大覺。
正當他十分吃力的想掏出鑰匙打開大廈的第一道大門時,突然砰地一聲,有個人朝他迎面撞來,不但將他撞倒在地,連他故意掛在鼻樑上墨鏡也被撞掉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岳英雄壯碩的身軀癱在地板上,腦袋瓜昏昏沉沉的,根本聽不清楚那人在說什麼。
而撞到他的人像是發現什麼大事般,突然啊的大叫一聲,然後便對開始在他身上亂摸一通。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曉得你辛苦工作到這麼晚,我竟然還把你撞倒了!實在是太抱歉了,我現在馬上幫你找你的枴杖……咦!奇怪,怎麼找不到呢?」
枴杖?這回岳英雄可聽清楚了,這人幹嘛要幫他找枴杖?難不成將他當成盲人按摩師了?!
「啊!太好了,我找到了!」
什麼?不會吧?他什麼時候養成隨身攜帶枴杖的習慣,他怎麼不知道?
岳英雄吃力的從地上坐起來,憋了一整晚的臭脾氣在此刻全宣洩了出來。
「他媽的,你搞什麼鬼呀?你是瞎子,還是神經病,這麼晚了跑出來做什麼?」
鹿詩初被罵得莫名其妙,但她馬上想到,撞倒人是她的不對,再說,她怎麼可以和一個盲人朋友計較呢?
「不好意思,我還沒找到你的枴杖,不過,我已經找到我的眼鏡了,再等一下我就可以將枴杖找回來給你。」
鹿詩初立刻戴上粗黑框架的深度近視眼鏡,視線頓時恢復正常,她二話不說的馬上低頭彎腰在地上找了起來。
哦!SHIT!岳英雄火大的低咒一聲。
他到底招誰惹誰了,怎麼今晚衰運連連?先前在PUB被人訕笑、詆毀和嘲弄,現在又被人撞成狗吃屎,而且還被當成是盲人!一連串的不順遂,終於讓他的忍耐力瀕臨崩潰邊緣。
「喂!你給我起來,不要找了!」
他一把將那人拎了起來,待他將人拉到面前後,才看清楚那個冒失鬼竟然是個女的!
看她一臉惶恐、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的火氣頓時消失無蹤。
「喂!你幹嘛這麼晚了還慌慌張張的跑出來撞人?」
瞧她不但撞倒了身材魁梧的他,還把自己的近視眼鏡撞得稀巴爛,不但鏡架歪了一邊,連右眼的鏡片也碎裂成萬花筒。
面對他粗聲粗氣的質問,鹿詩初小心翼翼的不敢說話太大聲,深怕又惹惱了眼前的男人,說不走她很有可能會痛毆一頓。
「我……我是下樓來買東西的……」
她從白天忙著佈置即將開張的工作室直到晚上,才驀然驚覺已是深夜時分,偏偏辦公室裡缺了最重要的文具,如果不先準備好,明天肯定會手忙腳亂,所以,她才會匆忙仲下來準備去便利商店採購。
「有什麼東西重要到讓你非得在這個時候跑出來買不可?」
怪了!他對女性向來極有紳士風度,從來都捨不得大聲跟她們說話,更別說是咆哮了,但今晚遇到的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竟然能讓他完全不顧形象地把最真實的一面給展露出來。
「我……我要買原子筆和便條紙……」她囁囁嚅嚅的,聲音細小到幾乎只有她才聽得見。
什麼?他沒聽錯吧?她說她要買什麼來著?原子筆和便條紙?
「你是白癡還是豬頭啊!三更半夜買什麼原子筆和便條紙?明天買不可以嗎?」他忍不住又發飆了。
他瞪大眼瞅視著眼前的女人,不過,鹿詩初並沒有被他給嚇到,反倒是對他焦慮、躁鬱的情緒深感同情,她猜想,他可能已經罹患了憂鬱症而不自知。
「以前真的有人常罵我白癡、豬頭呢!不過,我已經好久沒聽到這些稱呼了。」好友趙涓最常這麼說她,現在想想,還真令人有些懷念呢!
天哪!岳英雄沒轍的翻翻白眼。
「你還好吧——」她伸出纖弱的雙手想要將岳英雄從,地上扶起,不料卻迎上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啊!原來你的眼睛看得見。」
「太好了!我還擔心找不到枴杖呢!」
不會吧!這女人到底是從事什麼職業的?
他長這麼大,頭一次遇到這麼「白目」的人類,自己的鏡片都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還在關心別人好不好,她也未免太好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