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轉,水汪汪的黑瞳裡彷彿藏有令人捉摸不到的星星,像極了小鹿斑比。
而她恰巧又姓鹿!
那他以後就叫她「小鹿」吧!這樣聽起來應該會親切點,只是……他為什麼要對她親切點呢?嗯!說實在的,連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咦?」鹿詩初終於回過神,用力眨眨眼睛,但眼前仍是模糊一片,「我的眼鏡跑哪去了?」她慌亂的用手四處摸索。
她的散光有兩百度,外加左右眼分別近視七、八百度,如果沒有戴眼鏡,她就和瞎子差不多。
伸出手向前一陣亂摸,雖然她沒有摸到不該摸的地方,卻碰到了一堵銅牆鐵壁,混雜著汗水與麝香氣息的味道頓時襲向她的鼻腔,那是她不曾聞過的男人的味道,十分陽剛,卻又充滿煽惑力。
她抬眼望向岳英雄,朦朧之間,使她無法看清他的長相,她的手指卻明確的告知她,他擁有高挺的鼻樑,有形的唇,而盯得她渾身不自在的黑瞳似乎也相當深邃、清亮。
鹿詩初皺著眉心伸手在沙發上尋找自己的眼鏡,卻被岳英雄一把握住她的小手。
「那副眼鏡已經不能用了。」當他觸到她手的一剎那,他彷彿被電了一下。
「沒有眼鏡,我什麼也看不見。」握住她的大手傳來一陣酥麻電流,讓她不安地瑟縮了一下,也讓她心跳漏跳了一拍。
「別找了,我陪你到樓下眼鏡行去配一副新的眼鏡吧!」先前他憋了一肚子正準備發洩的鳥氣,不知為何,此刻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可……可是……」他不是來求診的嗎?她還沒和他談到問題的重心,怎能說走就走,這樣不是顯得她太不敬業了嗎?
「那……那……你等會兒還會回來這裡嗎?」她小心翼翼的問,就怕他會半途落跑。
「會!我等會兒一定回來讓你盤問個夠,行了吧?」
「嗯!」聽見他的承諾,鹿詩初才開心的點頭。
第三章
「我如果告訴你我的心事,你肯定會幫我保守秘密,不洩露出去?。
岳英雄陪著鹿詩初先到眼鏡行,執意要她配戴隱形眼鏡,之後再帶她去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最後,兩人再度回到了鹿詩初位於十樓的心理諮商工作室。
原本他打算立刻打道回府,上十二樓休息睡覺,但面對美女殷切期盼的眼神,他決定改變主意,接受鹿詩初的心理輔導,順便藉機多多瞭解這位美女的身家背景。
「那是當然的,身為一個心理諮商專業人員,最重要的就是守口如瓶,怎麼可以隨便將病人的隱私說出去呢?那是不道德的!」她義正辭嚴的聲明。
「好,那你發誓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當然不會了,她做人向來最實在,又富有同情心,絕對不會把別人的不幸當成笑話看待的。
「我發誓,我鹿詩初絕對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岳英雄的私人隱私。」
她一臉認真又懇切的模樣,教他忍不住想捉弄她。
「好,那你靠近一點,我告訴你——」
鹿詩初毫無心機的附耳過去,一點兒也沒察覺自己正和岳英雄形成很曖昧的姿態。
「我現在告訴你的事,你千萬記得,聽過之後就要忘了,絕對不可以一直放在心上!」他再次叮嚀。
「好,我一定不會記住的。」才怪!她的記憶力可是全亞洲特殊醫學界數一數二的,就算她想忘,恐怕也不容易忘掉。
「我要說了喲!」他不忘記先偷偷親她一下下,不著痕跡地親了親她的髮梢。
「嗯!你說。」她專注的等待他的告白,根本沒發現自己被吃了一口嫩豆腐。
「我……我其實不能……不能『那個』……」他故意裝得很可憐、很委屈以博取她的同情。
「不能『那個』?」她不明白。
「哎呀!就是不能『那個』嘛!」
「他不直接點明的說法,完全誤導了鹿詩初的判斷「你是指……」
沒等鹿詩初說完,他就急著補充,「其實……我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心理有障礙,就是沒辦法跟女人完成那件事……」
不知怎麼搞的,她竟然覺得很可惜,那麼帥的一個男人,長相這麼好看迷人,身材又那麼高挑,體格那麼健壯魁梧,卻是……難道全天下的女人就沒有一個讓他看得上眼的嗎?
「好了!我已經告訴你我的秘密,你可千萬別走漏風聲!」眼見鹿詩初一臉凝重的表情,岳英雄臉上雖然不動聲色,眼底卻閃過一抹頑皮的笑意。
「這種情形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嗯!這種情形之前曾出現過幾次,但後來都沒有再發生過,不過,最近又開始變得嚴重,甚至嚴重到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
他說的是他和不同女伴的性生活,以往他偶爾會有「性致缺缺」的情形,但還不至於對性感到厭惡及無聊,更別說是「毫無感覺」了。
但,鹿詩初卻想偏了方向,他的話經過她的解讀,竟變成了另一番意思。
「原來,他不是一開始就討厭女人的,而是可能曾經有過不愉快的經驗,所以才讓他變成現在這梓,那也就是說,如果經過治療,去除他對女性的恐懼和排斥,或許……有朝一日……他會慢慢的願意接納女性。」鹿詩初竟然一心將他想成「只愛男人的男人」。
但是,她要怎麼幫助他呢?
想來想去,她決定以不同的方式來協助岳英雄,除了心理諮商及輔導外,她也得多和他做些肢體接觸,至少要讓他不要排斥女人的碰觸,如此一來,或許他就比較不會那麼討厭女人了。
下定決心之後,她坐直身子,對著岳英雄綻出一抹甜笑。
「從今天開始。就讓我來協助你慢慢恢復對女人的好感和信心吧!你可要好好配合我喔!」
鹿詩初俏皮的眨眨水靈靈的大眼睛,眼裡有著連她自已也不知道的熱情和期待。
岳英雄手支著下巴,搞不懂這個小女人到底在想什麼,瞧她信誓旦旦、保證再三的語氣,怎麼讓他覺得她好像被當成同性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