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雖然不是學生會的成員,但在一群學弟學妹之間也很吃得開。常常宇庭學長、亦翔學長不在,就是秀才掌軍的時刻。雖然秀才什麼名份也沒有,學弟學妹就是服他服得不得了。學妹就算了,秀才到底是長得帥,被他俊帥的皮相吸引也沒什麼大不了;連學弟都服他,我就真的是越來越崇拜他了。
我在人群之外靜靜觀察著秀才。他其實也很適合這種團體,當初宇庭學長沒能延攬成功,真是可惜了。秀才一定能在這種場合變成狀元的啊。
「想什麼?」忙裡偷閒,秀才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大概是發現冷落我吧,又連忙安撫我。
「我沒事啦!你忙你的呀。」我微笑看他。
「快改選會長了,新會長人選卻還沒有什麼必定勝出的角色出現。」他看著一票學弟妹,「你看,他們身上都沒有耀眼的特質。凌宇庭一不在,就群龍無首,他太不會訓練他們了。」
「你當初怎麼沒想過要參選呢?」我看著滿臉抱負的他不禁起了這樣的疑惑。
「不是每樣凌宇庭想要的東西我都會想要的。」
說得好玄。難道曾經宇庭學長要的東西他通通想要嗎?
「你呢?有沒有想過要出來選?」
「嗯?我?」我指了指自己。「不會吧,我又沒有參與過。」
「不一定要是學生會的成員才可以啊。憑你現在的人氣,應該可以選上吧。」他玩著手裡的水杯,「張靜沒告訴你嗎?你現在在校園裡可紅了。每個人都爭睹你的風采,很期待你的演出呢。」
「演出?」我偏著頭想了一下。我只有參加舞蹈社,想看我跳舞嗎?舞會我通常都會去支持啊,也從來沒人願意在我背後指指點點觀察我的舞姿過。
「嗯。」秀才在我肩膀上比劃一下,「那時候你頭髮大概長到這裡吧,我就注意到你了喔。」
那是我大約一年前的頭髮長度呢。我剛入學秀才就注意到我了?
「你第一次跳舞,我就覺得你很不一樣。」
「不就跳舞嗎?」
我第一次跳的舞是聖誕舞會的示範舞。每組一男一女,總共派出三組人人,我就是那六分之一。跳的舞很普通,就只是示範一下邀舞的動作、慢舞的基本舞步,也沒什麼能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你很不一樣。在舞池裡,我不覺得你特別。但是你離開舞池以後,走路的姿勢還是有舞蹈的輕盈與韻律,很優雅。」
「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也選不上會長吧。」
「不。」秀才的眼睛裡泛起光彩,「選舉需要的不只是實力,還有包裝。你的實力有一定水準,只要包裝得宜,你一定選得上。」
我愣愣地眨著眼睛看秀才,他的手指滑過我臉頰。
「你對我有信心的話,可以試試看。」
第三章
我莫名奇妙地在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之下變成候選人之一。
老實說,我很討厭選舉的調調。就說平日大人們玩的選舉吧,那些滿街飄揚的旗海不只一次遮蔽用路人的視線,我騎腳踏車時就曾經因為那些五彩繽紛的旗幟受傷過;四處分送張貼的海報傳單,在選舉之後也形成怎麼也撕不乾淨的色澤,在我潔癖的生活裡成為一點污痕;競選車總是吵到我們上課午覺,拜票又打擾到我們的晚飯八點檔。
真不知道選舉的魅力在哪裡?沒選過的就想試試看,落選的願意再跳進去一次、選上的又一選再選企圖連任到老死。
相對秀才阿靜的熱衷,我和曉綾的態度簡直冰到極點。只是雖然曉綾嘴巴上不愛誰熱衷選舉,但是真要她畫海報跑班宣,她也沒少做一份。「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只有我,也不去想什麼輸得難看不難看,就愣愣地等著秀才或阿靜指揮我該做些什麼。
這是一場團體合作才能贏取勝利的小組競賽。不是誰的人手多就能贏,還要比比智商總和數。光是秀才那顆腦袋就值五顆星,加上阿靜的人脈、宇庭學長和亦翔學長提供的資源,我簡直是天下無敵。
才剛確定了候選人名單,「林雨婷當選」之聲就已經隱隱響起。
「你們真的有信心會贏嗎?」我忍不住問。
「會。」秀才湊向我的臉,「要不要打個賭?」笑得可邪惡了。
「打賭?。
「要是你選上的話,二月學科能力測驗結束我們去墾丁。」他的笑容越來越曖昧,「就我們兩個人喔。我考完試以後,我們去墾丁。」
「選不上呢?」
「那我任憑你處置噦。」秀才攤攤手,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
阿靜看到忍不住虧秀才:「講得好像婷婷賺到一樣,明明你都不吃虧嘛!一下是想跟人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下是隨便人家愛怎樣就怎樣,她能對你怎樣?」
「可是,不過是高中學生會,掌權了又怎樣?在野又怎樣?小題大作。」曉綾慣例地潑大家一盆冷水,提醒大家冷靜理性。
「這個問題就要問我們的未來會長噦。」秀才輕輕地敲了我的頭。「雨婷,除了我們為你提出的政見之外,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簡潔、迅速、確實。」我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天啊,你還活在兩蔣時代嗎?這麼新生活運動的口號。」曉綾一臉快要暈厥。
「不過延伸出去,也還是能做文章。」秀才偏著頭想,「簡潔的訴求、迅速處理學生需要、確實落實政見。還有很多解釋的方式,不過要看大家的接受度如何?如果口號不能讓他們有任何感動,那我們該讓雨婷常跑活動,營造出具體的形象來。」
我們還在討論我那像極新生活運動標語的政見時,有人敲門。大家一致轉過頭去,竟然是宇庭學長,單刀赴會。
「亦翔學長呢?」阿靜和曉綾唯一關心的焦點永遠都是她們家組長。
「我想來看看情況,沒問他要不要過來。」宇庭學長看了看秀才、看了看我,「學妹還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