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餐廳吃飯為什麼要準時?」她咕咕噥噥的說。「噗通」一聲,躍入池中。她的 姿勢極美,游泳的技術也不錯,活像一隻美人魚。不過她絕對不會像童話中的人魚公主 ,為了換取雙腿接近心愛的王子,而遭受到惡毒的詛咒。葉明珠小姐不具備那種悲劇性 格和高貴的情操,在她私人的字典裡只有「予取予求」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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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葉大小姐堅持要打扮得美美的,因此他們沒法在十一點半出門。
秉忱一直在大廳上等。他看看表,都十二點了,葉明珠還沒下來。
倒是小翠先下來了,她說:「史先生,你再稍等一下,小姐已經打扮好了,馬上下 來了。」
他點點頭。「沒關係。」
「喔,對了,史先生,我可不可以請問你一下,那位白小姐有沒有受傷?」小翠忽 然有此一問。那天的情形她沒有親眼目睹,都只是聽來的。不知為什麼,她挺牽掛如意 的。
他知道她是在問如意,於是答道:「她很好,毫髮無傷。」
「那我就放心了!白小姐真是幸運,若不是史先生救了她,不知現在是怎樣的情形 呢。史先生,你真勇敢!」她直率的誇讚他。
「啊,哪裡,應該的。」他難免有些難為情。
「秉忱——」葉明珠下來了。她打扮得艷光四射,身上一襲米黃色的小禮服,不但 適合出去用午餐,若晚上還想去夜總會消遣,也對付得了。她似乎特別偏愛黃色系列, 手上的皮包和腳上的鞋子,都是同一色系。
她的美麗,秉忱早見識過了,因此不會覺得心跳加劇。但他仍不失紳士風度的抬起 一隻手,牽著她步下最後一級階梯。
一般和秉忱出去,她就不坐司機的車,因為秉忱就是她的司機。
明珠特別偏愛吃法國菜。她喜歡法國式的細膩和浪漫氣氛。
道地的鵝肝醬使她食慾大增,心情也變得很好。不過,就在鄰座的一位男士送了他 的女伴一大束玫瑰花之後,她的臉就沉了下來,氣呼呼的埋怨秉忱:「你好久沒有送我 花了!」
她只消說了這一句話,秉忱立即找服務生過來,交代他去訂購二十五朵黃玫瑰。葉 明珠芳齡正值二十五。二十五朵玫瑰,代表她芳華二十五。
他在這方面相當細心,因此她才會在眾多追求者中挑選他做為她的未婚夫。她計畫 自己的結婚年齡在二十五至二十六歲之間。
他們尚未用完午餐,服務生的領班已將二十五朵黃玫瑰送到。
明珠喜孜孜的接過花來,心想若秉忱開口再向她求婚,她便不再刁難他了。卻只見 他緩緩舉起酒杯,放在唇邊挽了一口,壓根不再提他們的婚事。她欣喜之情馬上冷卻, 將花束撇在一邊,賭氣的灌下一大口酒。他也只權當沒看見,對她種種情緒化的舉動, 早已疲於應付了。
他覺得這一次是老天爺幫他延緩他們的婚期,他真的得重新考慮這件婚事。不曉得 有多少世家子弟,欣羨他能雀屏中選,當上葉氏企業集團的女婿。但他忽然退縮了,忽 然覺得成為葉明珠的丈夫,可能會毀了他的一生。既然產生這種感覺,他豈能再盲目的 與她步入結婚禮堂?不!他一定要好好的重新考量一遍,調整自己人生的方向,不能這 麼快就決定他和葉明珠的婚事。但是父母那裡通得過嗎?葉明珠的父親會放過他嗎?他 根本不敢去想,困難重重!不過能躲一時,就躲一時吧!
明珠狠狠的瞪著他,氣他不開口求婚。總不成由她先提起吧?哼!那是絕絕對對不 可能!她心裡打定主意自己絕對不會先開這個口,就算耽擱婚期,也在所不惜!
一頓飯吃完了,他自始至終沒提起過跟「婚」字有關的事情。
她跟他賭氣:「我要回家了,頭痛。」
他遵命。結完帳後,火速送她回去。
明珠氣壞了,一進門便衝上二樓,鎖在自己的房間裡,「乒乒乓乓」的大肆破壞房 裡的擺設。這也算是一種汰舊換新的方式。即便她一個月只動一回真氣,對房裡的擺設 進行革命性的破壞,那麼一年至少有十二次機會重新添置新的擺設。這有時還得包括新 的梳妝台!實在有點可怕。所幸令她做出如此粗暴行為的情況並不常有。
秉忱聽她房內「劈哩啪啦」一陣亂響,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猶豫了一會兒,終 於咬著牙,大步走出葉家的巨宅。他不打算再受這種氣了。
上了車,他一踩油門,「唰」的一下衝了出去。這也算是一種發洩。他一路開到市 區,才不得不把車速減緩下來。車速慢下來之後,他腦中的思緒卻加快了。他憶起第一 次見到明珠的情景。那約莫是三、四年前了吧,他甫自國外取得企管碩士的學位回來, 就在家裡為他舉行的接風宴會上,他第一次見到葉明珠就為她的美麗「驚艷」了。
在家人的慫恿及她的美貌之下,他臣服了。三、四年來他一直跪在她的裙下做不二 之忠臣,才終於得到她的首肯,答應與他訂婚。
但在訂婚宴會之前發生意外後,他立刻退縮了。那種感覺可謂是頓悟!他忽然領悟 到他娶了明珠之後,一定會抱憾終身。但這只是他的想法罷了,他的父母及兄弟姊妹一 定不會贊同。當然其餘想追求明珠的公子哥兒,絕對會高舉雙手,表示贊成,並感謝他 留下這大好的機會給他們。
管他們的!管他們怎麼想!現在他要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除非他想通了,否則絕 對不會輕易步入結婚禮堂!
他忽然想起造成那件意外的「關係人」白如意。若不是為了救她,他也不會受傷。 如果他沒有受傷,就不可能到醫院治療。如果他沒有到醫院治療,根本就不可能在訂婚 宴會上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