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陳意磊躲到這沁心閣後,雖然幾乎是與外隔絕,但天性開朗的她反而不以為苦 ,安適地過起如魚得水的自在生活。每天除了照顧昭瑋外,也照著老爺爺臨終的吩咐— —勤讀醫書。更是運氣奇佳的在一次偷偷外出時,拜了個師父,雖然武功沒學到半點兒 ,但卻拐了個武功高強的師兄在身邊做保鏢。
有了保鏢的她更是三不五時就往城裡跑,接觸了窮苦百姓後,便利用自身的好醫術 ,女扮男裝地在京城裡開起藥堂來,為人看診。
當然,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時的行善作為,竟讓她聲名大噪,成了京城裡頗為知 名的大夫。
今兒個又逢十五,她照舊易釵而弁,帶著三年前從外地撿回來的小胖子出王府,准 備到藥堂去上診。可就在途中,碰巧遇到一群男人圍著一個姑娘,正惡意調戲著。
原本她是不想管的,畢竟自己只會一點皮毛功夫,說自救都難了,怎麼還能救人呢 ?但……「大姐、大姐……」拉著想繞路而行的陳意磊,小胖子叫道,「你看他們那些 惡霸,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良家婦女。」
「走了啦!別多事。」她閉上眼,想昧著良心走過去。
「不行啦!我們不救她,她會有危險的。」小胖子拉著她就是不走。
「拜託一下,你也秤秤自己的斤兩,功夫沒到家怎麼救?」這回,她跟著停住腳步 了,但卻是雙手叉腰地訓著小胖子。
「我不能救,但大姐你行啊!你那麼好心、本領又高,一定行的。」在他眼裡,大 姐可是萬能的哩!
「我……我……」被他這麼一捧,陳意磊反而無言以對。
「快啊,再遲就來不及了。」推了她一把,小胖子一臉崇拜地望著她。
在小胖子的一旁煽動之下,陳意磊的正義感一下子就戰勝了不常出現的理智,剎那 間,那群壞人變得一點也不可怕了,她挺起胸膛忿忿然地走了過去。
「放開她!」
一行惡霸聞聲皆轉過身來,見到她這個瘦骨嶙峋的「男子」,全都大笑了起來。
「什麼?我剛才是不是聽到蚊子飛過去呀?」一名身著錦衣繡緞的男子搖著手中的 玉柄扇,開口譏諷道。
這句嘲諷把陳意磊激得火氣直冒:「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如此放肆,眼中到底 還有沒有王法?放開她!」
「王法?哼!」另一名油頭粉面的紈褲子弟上前指著方纔那位男子說道,「你可知 你眼前這位尊貴的爺兒是誰?他可是堂堂的慶安貝勒啊!王法?哼!在這兒他就是王法 !」
陳意磊眼角瞄到人群後的女子已偷偷溜走後,沒有了後顧之憂,膽子也就更大了: 「貝勒就了不起嗎?貝勒就可以藐視王法嗎?我還住在親王府咧!貝勒?我呸!」
「臭小子,你找死!來人啊,給我打。」她的不屑引來慶安貝勒的怒氣,讓他決定 移轉目標。
不過陳意磊也不是笨蛋,當然知道自己是打不贏這些人的,所以她轉身拉起還愣在 一旁的小胖子拔腿就跑。
「給我追,不要放過他!」慶安貝勒連忙大聲叫道。
陳意磊頭也不敢回,就只是拚命地跑。雖然會點輕功,但帶了個比自己還重的小胖 子,什麼神功也使不出來,所以她拉著小胖子除了跑仍是跑。
兩人氣喘吁吁地幾乎跑遍了整個市集,但慶安貝勒就是不肯放過他們。
好不容易兩人跑到皇城外,剛好正逢下朝時刻,所有文武百官的官車皆在城門外待 命。陳意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拼了命地往人群裡鑽,然後隨便開了扇車門,不管三七 二十一就跳了上去。
一直緊迫在後的慶安貝勒在陳意磊他們擠入人群的一剎那,失去了他們的蹤跡,但 又心有不甘地在附近徘徊,使得他們不敢下車離開,只得硬著頭皮跟他們耗下去。
不一會兒,穿著官服的玄煬走了出來,直直地向自己的馬車走去。不過,遠遠見著 自己車前的慶安貝勒,他眉頭皺了起來。
「慶安,有事?」
「啊!原來是顓頊親王,沒……沒事、沒事,怎麼會有事?」慶安貝勒逢迎諂媚道 。他再怎麼狂妄自大,也沒膽敢招惹這皇帝面前的大紅人。
「那為何在我的車邊徘徊?」
「這……實不相瞞,我剛才在市集裡遇到了兩個惡賊,緊追到此卻失去了他們的蹤 跡,所以才——」
「所以你懷疑他們在我的車上?」他微慍地揚眉問道。
「不敢、不敢!」
「那麼,我可以走了?」雖說是詢問,但他狂傲冷峻的神情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
「慢走、慢走。」卑躬屈膝的慶安貝勒這會兒連頭也不敢抬了。
玄煬不再理會慶安貝勒,準備上車回府。但就在拉開車門之時,竟與車內的陳意磊 四日相對而微微愣住,就連他身後的貼身侍衛項華見著了車內的人也不由得叫了出聲。
這反應馬上引來慶安貝勒的注意。
「怎麼了?是不是——」
但他話還沒說完,人也沒來得及靠近,就被項華一掌推開:「放肆!」
項華的異常反應讓玄煬眉頭微皺、懷疑地回頭看他,但還來不及表示什麼,就被車 內的陳意磊拉了進去。
她一把將他拉上車後,就連忙關上門,這才放鬆似的癱坐在玄煬的跟前。
「吁……好險,好險是上了你的車,真是太好了。」
她的說辭讓玄煬更加疑惑,於是試探地開口問道:「是嗎?」
「是……不是!」一對上他黝黑晶亮的雙眸,她突然清醒似的馬上改口。
但這反應怎逃得過玄煬銳利的雙眼?
觀察著眼前這位有著一張心形秀致臉蛋與靈燦水眸的「男孩」,那帶點俏皮也帶點 嬌嗔的神情,讓他一眼就看穿她分明是女子所扮。但生性不喜被人欺瞞的他這次卻一反 常態不去揭露,只是帶著一抹少有的興味,想要看她怎麼做:「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