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敢走進去,我保證拆了這家醫院,你要不要試試看?」她向醫生吼叫著。
信愛醫院正是藍氏旗下的產業,所需的全部經費,全由藍氏提供。
「藍小姐,病人不可以再拖了,否則會有危險的。」醫生面有難色地望向他們。誰不知道惹毛藍家大小姐會生不如死,況且他還有家要養,丟不起這個飯碗啊!
「除非他求我。」藍可情語不驚人死不休,把食指指向聶徹。「只要他求我,手術就可以進行。」
聶徹凌厲的眼神狠狠地掃過她,她居然莫名的感到害怕。
「求你?」彷彿來自地獄般冰冷的聲音。他的怒氣已在爆發邊緣。此刻,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英雄主義,要不也不會落到被反咬一口的地步,該死!
藍可情不自覺地倒抽一口氣,如果眼光可以殺人,那他這一眼,肯定可以讓她死好幾次。
「誰叫你在馬場令人難堪……」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救她吧!他的眼神像是能夠凌遲她的良心般,可笑的是她不是早就沒有良心了嗎?
「小姐,小蓮得快進行手術,小孩子耐不住疼的,如果阿徹跟你有過衝突的話,可不可以等手術……」迎秋不得不說些較和緩的話。
「我說過,只要他求我,手術就可以進行。」藍可情打斷迎秋的話。
突然,大家都愣住了——
聶徹「砰」的一聲,筆直地跪在藍可情面前。膝蓋著地的撞擊聲,令人心驚。
「倘若小蓮有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的眼神令藍可情猛打哆嗦。
「阿徹……」迎秋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天啊!他們到底是有什麼樣的過節?
醫生旋即進了手術室,不再浪費時間。
她要的不就是這樣嗎?他求她了呀!達成目的,應該就會快樂了呀!可是為什麼她覺得心被揪得死緊?
她的視線隨著聶徹起身的動作上升,他手臂上、背上的血漬提醒了她,她有多麼惡毒。
她應該要鼓掌歡呼的呀,她真的讓他跪著求她了。可是為什麼這一次她覺得如此難受,甚至沒有一絲絲勝利的感覺?慌亂與不安侵蝕著她,陣陣酸楚湧上了眼睛,哈!她真懂得如何撻伐一個男人的自尊!她自嘲的想,如果現在她說她後悔了,會不會有人相信?
她甩了甩頭,硬是吞回眼淚,然後,怯生生地走向前。「你……你要不要去消毒一下——」「傷口」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被硬生生地打斷了。
「滾!」聶徹的聲音冷冽。
這個字不是她的專利嗎?難道真是現世報?他一定對她厭惡至極吧?就像其他人一樣,巴不得她永遠從這個世界是消失。
「傷口會發炎……」她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了。
「滾。」依舊是這個一字。
她突然覺得很累。拉緊了身上的外套,寒意使她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她寧願自己是那個躺在手術室裡的小女孩,至少她有人關心、有人疼愛。
她下意識地走進信愛醫院的醫療本部,命令一位外科醫生與護士去處理聶徹背上為了救她而受的傷。
反正只要別讓聶徹知道是她的意思,他應該就不會排斥了吧?!
可情知道在她的指示下,他們會好好治療聶徹的傷口的。
第二章
這三天,最令藍家上上下下津津樂道的莫不過是:大小姐變了。這三天來她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不吵、不鬧,更沒有亂發脾氣。
先是阿華戰戰兢兢地把聶徹的資料交給藍可情,而後者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不需要了。」絲毫沒有為難他,便讓他離開。
用餐時間,藍可情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嫌東嫌西、亂砸盤子,只是安靜地吃了些東西,便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甚至改變了她的外貌,連穿著都不再令人側目了;雖然新潮依舊,但至少可以遮掩較多的皮膚。
總歸一句話,藍可情變了。而且常常會不由自主地發愣,然後又莫名其妙地掉眼淚。
其實,她好想去看看他,只是……他一定恨死她了。可悲的是,一切都是自己搞出來的,怨不得別人。
可情幽幽地歎了口氣,她突然懷念起媽媽……是的,一定是她太壞了,所以媽媽才會丟下她不管的,有誰願意和一個惡魔住在一起呢?
可情落寞地踱出了「藍天小築」,示意保鏢們不要跟來,她想要一個人走走。
黃昏了,她從來不知道晚霞可以這麼動人。燃燒著的太陽漸漸沒入了山的那一邊,天空中呈現出如夢幻般的色彩,紫色、藍色、紅色,一絲絲如緞帶舞般展現在以蒼暮為佈景的舞台上。
接著,夜色把晚霞趕走了,就像她把所有的人都趕走一樣。黑夜,宣告著一天即將結束,似乎也宣告著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她。
招了輛計程車,她無意識地說出了「信愛醫院」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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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迎秋替小蓮送了稀飯過來。在醫生的告誡下,小蓮空了兩天的肚子,餓得嘰哩哇啦地。
迎秋頗感意外地看見了神情黯然的藍可情在病房外徘徊著,卻又佇足不敢敲門進去。
正當迎秋準備推門而入,對藍可情來個置之不理的時候,藍可情突然尷尬地出聲:「小女娃還好吧?」她不自在地咬了咬嘴唇。「我聽醫生說,手術……還算順利。」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迎秋一向不為難別人。
「他……」可情慾言又止。
看見藍可情幽澀的表情,迎秋的心不由得軟下來。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杜迎秋什麼都沒有,就是有多得幾近氾濫的同情心;不知這樣死後可不可以上天堂?
「他開計程車去了,暫時不會出現。」
「計程車?他為什麼會去開計程車?」
「賺錢啊!」迎秋推開了門。「進來吧!」
白色的病房裡,混了些許藥水果。
「迎秋姐!」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開心地打了聲招呼。「我快餓扁了,醫生說我可以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