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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你怎麼來了?」

  「跟你的目的應該差不多!」陸央庭抬眉,彼此心照不宣。「不過,我看現在告不告訴阿慧對我們已經不是困擾了。」「都是我……把事情搞得一團糟。」高遠輝咬唇歎氣。

  「是『我們』,我也有份的。」陸央庭蹙聚盾心,觀看客廳一幕。

  「那我們該怎麼辦……喂?!」高遠輝話尚未問完,陸央庭竟大剌剌步向客廳。廳裡四人因這對意外出現的人物,氣氛變得比先前複雜。

  「伯父、伯母、政哥,你們好。」陸央庭有禮地露出燦美的笑顏,高遠輝則誠惶誠恐瞧瞧身旁的她,對著自家人扯扯嘴角,算是一笑。「阿央,怎麼有空來啊?」高父熊熊的滿腔怒火,暫時被陸央庭的甜美澆熄大半。正要答話前,陸央庭瞟了瞟樓梯,心下瞭然。

  「沒有啊!來看看你們嘛!我還帶了一些人參來,是我朋友前陣子去大陸東北,我托他買的,打算好好孝敬你們兩位老人家。」高父、高母開心得合不攏嘴,陸央庭的孝心似乎讓他們忘了還有方克偉這號人物在。高遠輝抓抓脖子,有些侷促地立在原地。比起他,阿央這個外人總明白如何博取高家二老的歡心。「阿輝,看到沒?學學你未來老婆,別成天吊兒郎當似的。」高父不滿地說道。他撇撇嘴,不小心與頹然坐於沙發裡的方克偉四目交觸,他迅速岔開視線,卻一清二楚地讀出他眸中孤獨而哀切的漩渦。「伯父、伯母,我想我改天再來拜訪好了。」方克偉恭敬地一躬身,沮喪外加自卑的情緒蹂雜於他的神情中。「對不起,我先走了。」高父伸手欲留住他把話講清楚,但礙於陸央庭在場,只好作罷,任他離去。陸央庭迅速以手肘暗示高遠輝,他心領神會,立即胡諂個理由,跑出大門。

  「克偉!」

  方克偉的車鑰匙剛插進孔裡,欲轉動的手被高遠輝喚停了。

  「有什麼事嗎?」他背對著他,似乎沒有多談的意願。

  「我……」阿央要他來追他,他卻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婚約的事……」「我一定會解除的,我不能再傷害遠慧,讓她身陷泥沼愈來愈深。」

  「你現在做的事難道不是在傷害她嗎?」陸央庭朝他們步來,方克偉聞聲不由得回頭。「訂定婚約由著你,現在解除婚約也是由你說,你連起碼的尊重都不留給她,這樣的傷害未免太殘忍了。」「難不成你要我把事實全盤托出,到時不是傷害她更深嗎?」方克偉擰著心口,疼痛的感覺漸漸麻木。「真正怕受傷害的人是誰,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方克偉一窒,愣愣看著陸央庭犀利的神情。「如果你沒有勇氣面對深愛你的人,就沒有資格愛人。」「夠了!阿央。」高遠輝不希望看到兩敗俱傷的場面。她其實也懂,她根本沒有說這句話的資格。她傷害過的人,不會比方克偉少,方式不會比他溫和。只是,她不願看到阿慧被蒙在鼓裡,她有權利得知一切事實,就算她會傷痕纍纍……「你說的對,我不應該逃避。」方克偉此刻竟是格外平靜,彷彿暴風雨前的寧和。「蒙蔽事實並不能為遠慧帶來更多的保護。」他幽深地注視高遠輝,又掃了陸央庭一眼後,沒再多說,坐上車,平穩駛離。「為什麼,阿央?你在報復阿慧嗎?你應該知道克偉是同性戀這個事實會帶給她多大的打擊!」「就是因為我明瞭,所以我才要方克偉親口對她表明。」陸央庭抬眸,高遠輝不能諒解的目光閃爍著。「如果阿慧完全不知情,那麼她一輩子都會活在被拋棄的陰影下,更可能為此自責、痛苦不堪。所以她必須曉得錯不在她。」高遠輝沉默了,不知為何,陸央庭細膩的心思竟令他產生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叫做什麼?好像是嫉妒……「你真的很愛她。」說這句話的他,眼睛飄向它處。

  陸央庭舐舐嘴唇,不置是與否。她此時的心房,或許已經模糊了答案。

  「你趕快上樓去吧!阿慧現在一定非常需要人安慰。」

  高遠慧癱瘓似的跌坐於床邊,空洞的眼裡淚水決堤,像是永無止境。她的靈魂宛如風化半空中,徒留軀殼一隻。透過半掩的房門,高遠輝難過地看著他的親人。而這層難過,卻又混雜著多樣的情感在其中,是虧欠、無奈……或妒意,他已經分辨不出來了。「姐。」他放輕步伐,緩緩走入房內,蹲身柔喚。

  高遠慧沒有反應,焦距依舊渙散。

  「姐!」他再次喊道,語氣有些著急,兩手攀上她的肩。

  「為什麼……我那麼愛他,他卻毫不留情要解除婚約,我做錯什麼了?我是不是惹他不高興?」「沒有,什麼都沒有!你沒有錯,你的愛純粹澄淨,勝過他不知幾百倍,從頭到尾你都是對的。」他眼眶熱了起來,視線移往地面,生怕觸及她的臉,眼淚也會跟著掉落。「那麼為什麼……為什麼……」高遠慧痛心疾首地重複著。

  「不為什麼。」陸央庭戴著冷漠的面具出現在她房門口,毫無抑揚頓挫地為她解答。「愛情本身就是一場戰爭,戰場裡不可能沒有人受傷。既然你自願投入戰役,就應該隨時有倒下、打輸的準備。」高遠慧胡亂拭去淚水,似乎非常不願意讓陸央庭瞧見她狼狽的模樣。

  「我不要倒下,我付出這麼多,為何會是輸家?我愛他啊!」

  「我不也是?」陸央庭近乎自嘲的口吻,令高遠慧有些訝異。一旁的高遠輝卻覺得胸膛微微刺痛。「愛得深切,一樣輸得徹底。」話才出口,陸央庭自己也驚詫。她打算放棄了?

  一直以來,她從不談「輸」一字。縱使阿慧拒絕她,或者她與方克偉訂婚之事成定局時,她從未低頭認輸過。為何在這個最有利於她的時刻,她居然一反常態,全然不諱言?「所以,與其像個怨婦似的怨天尤人、哀聲歎氣,何不直搗黃龍,找方克偉問個明白?」陸央庭將自己的思緒暫且埋葬,提出了可能是最殘酷的建議。「還是說你沒有勇氣正視他?」高遠慧無助的黑瞳怔張著,不知所措明顯讀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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