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躺過無數女人,他也沒真正動心過,何況她一個不想當女人的同性戀。「你怎麼知道?你問過他了?」阿鐵毫不死心。
「用膝蓋想也知道……」
「知道什麼?」食物終於微波好,高遠輝迫不及待熱騰騰地端在陸央庭面前。「沒什麼。」陸央庭簡單答道,接手過他們的晚餐。
高遠輝轉了轉眼珠子,狐疑地打量兩人的神情。
從剛才起,他就拚命豎直耳朵想聽清楚他們談話的內容,無奈距離之故,加上他們似乎有意壓低聲音,害得他一個字都接收不到。瞧他們略為張惶的樣子,他心情更不悅了。
於是,高遠輝索性插入兩人座位中間,硬是隔開他們。「你幹嗎啊?椅子這麼多,你非得坐這裡,很擠軟!」陸央庭不懂他在搞什麼鬼。旁邊的阿鐵倒是忍不住地笑出來。
「有什麼關係!人多才熱鬧!」高遠輝討好似的扯開笑容,胡亂諂了個理由。阿鐵十分識相地起身,掏出口袋的鑰匙,扔給陸央庭。
「我跟朋友還有約,這是我家的備分鑰匙,你們自便啊!」說完,隨即往床上抓了外套出門。「他可更信任你,連鑰匙都給了。」高遠輝瞟瞟陸央庭握成的拳頭,心頭梗阻的不舒暢愈來愈明顯。「他就算不鎖門,小偷也懶得來光顧。」陸央庭皺眉環視屋內,值錢的東西數都數得出來。「你們認識很久了?」他打探道。
「有四五年了吧!」她思忖著,回到這段記憶的起端,嘴角不自覺揚起。「從我開店以來,他就一直是我店裡的酒保。大概因為境遇相似,所以很談得來。」「比我更談的來?」他不由自主添入火藥味。
「我有沒有聽錯?你是不是在吃醋?」陸央庭不可思議地抬抬額角,狀似嘲諷。「我?我隨便一抓都大把女人,我會吃你的飛醋?」高遠輝故意裝出不以為然的態度,好掩飾心頭的慌亂。陸央庭臉色微微黯了一點。
「別說這些了,你想到辦法對付他們了沒?」他趕緊岔開話題。
她眸光一亮,雙手交叉橫胸。
「自動現身,負荊請罪。」簡明扼要的八個字,令高遠輝才要吞下去的茶葉蛋差點塞在喉嚨。「你……你有沒有搞錯?我們千方百計逃婚,不就是要逃離他們的魔掌嗎!這會兒自投羅網,你不怕我們屍骨無存!」他誇大的說辭並沒有讓陸央庭產生動搖。她優雅閒適地吃下第一口飯,緩慢的咀嚼模樣使不耐煩的高遠輝更加著急。「之所以要逃,是因為我們不能容許自己的幸福糊里糊塗犧牲掉,結一個我們雙方都沒有意願結的婚。」她終於歇口,可是心房愁緒百纏。「我們不能親手埋葬對方的幸福。」聞言,高遠輝不是那麼贊同地隨意應和了一聲,眼神遊移,有些神傷。
她繼續說道:「所以,逃是不得已。但我們不可能一輩子躲避下去,畢竟我們也有錯,該道歉的還是得道歉。」「但你應該知道,我們這一回去可能遭遇的下場。」惹火了他老爸老哥已經夠恐怖,若再加上陸家那些武人……「不用擔心,我早有計謀。」她胸有成竹地詭譎淺笑,高遠輝背脊霎時刮起一陣涼意。「屆時你什麼話都別說,全部交給我便行了。」
兩家人馬短時間內紛紛採集於高家容廳,二位當家者幾乎是一貫表情,眉心瓏蹙若山,唇抿得慄冽。每個人都像繃實的弦,既害怕卻又不自覺等待著他們的撥弄,包括對面佇立的「新人」。「你們兩個還有臉回來?」陸父的聲音從齒縫而出,宛若冬季水井汲起之水,寒刺沁骨。陸央庭深呼吸,抬頭挺胸正視眼前鐵青著臉孔的老人家。
她實在厭惡主動站上審判台,尤其又有眾多陪審員在一旁湊熱鬧,偏偏這些人對自己毫無助益。「我們必須回來,為我們的行為道歉。」她平鋪直敘,沒有帶一點感情於其中。高遠輝懸著心,雖然相信她的能力,卻仍是擔憂。
「道歉?等我們丟了大面子,臉上無光後,這些動作有何用?」陸父聲如洪鐘,震得各人腦袋轟轟響。高父則是歎息再歎息,撇開自己兒子不論,阿央是他疼入心坎的孩子,甚至比自己親生的女兒還過之,他萬萬料不到她會故意捕出這等問題。「沒有一個父親希望自己的孩子擁有一個不美滿的婚姻,我相信你們二位也是。」陸央庭沒有被陸父的氣勢懾服,反而更加有自信,特別在她看到高父的神情後。「因此,我和阿輝對於這個婚禮……不得不逃。」「什麼意思?」兩位父親同聲問道,在場的「與會人士」也都疑惑。
「因為……我們彼此並不相愛。」此話一出,眾人嘩然。高父、陸父更是睜圓雙眼,眼尾處的密紋都消失了。唯獨高遠慧交疊兩手,憂憂低首。「那、那為什麼你們當初要答應訂婚?」高父不敢實信,青天霹靂擊碎他長久以來的想望……他的媳婦啊……陸央庭二話不說,膝蓋一跪,額頭點地。
對此情景大伙莫不訝然,高遠輝愣住,高父急忙上前欲扶起她,她卻不為所動。「一切都是我的錯。」陸央庭直身,膝蓋仍舊著地,嗓音虛渺愁悲,瞳眸泛著哀傷,只差沒有掉出幾滴眼淚來應景。「因為我不願接受家中相親的安排,不願意受縛,所以我便執意央求阿輝陪我演這場戲。原以為只要將男朋友帶回家交差即可,哪裡知道竟蹦出個難以回絕的結果?我們只好硬著頭皮接受,心想來日方長,絕對有解決的時機。沒想到最後卻……演變成結婚這個境地,我們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她捂捂鼻子,淚水已充盈眼眶。「不是阿輝的錯,都怪我,太自私、太不懂分寸,爸、高伯伯,對不起……」
「不是的,跟阿央一點關係也沒有。」高遠輝被她的淚怔住,也忙跪下。「一開始確實是阿央提議這場虛凰假鳳的戲沒錯,但最後卻是我要求她扮演,因為我不想和方克敏相親。所以錯的人其實是我,如果我不回頭強迫她,訂婚、結婚就不會產生了。」「跟你無關,是我的錢才對!」陸央庭急欲攬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