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我們是結拜兄弟嘛!」
陸央庭嘴角微微抽搐,冷眼望著兩個老頭的逕自開心。
「我又不是母豬。」她咬牙喃喃道,手肘暗示高遠輝發言。
「喔……爸、陸伯伯,其實結婚生子在哪個年齡都無所謂,阿央的身體健康的很,四十歲再生都不是問題,何必急在一時?」「你是嫌棄我們家阿央?」立於陸父身後的陸家長子厲聲問道。
高遠輝差點石化,結結巴巴地道:「沒……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只是……說她……」「你該不會打算變心,拋棄阿央,讓她心理生理受到莫大的創傷?」陸家次子接於長子口吻,加上嚴峭的目光,高遠輝這次連話都說出不來。他什麼意思都沒有,怎麼莫須有的罪名就冠上他?武人都這麼蠻不講理嗎?「阿輝不是這個意思。」陸央庭適時救了他一把,她的言語比他有力多了,無人敢反駁。「我們只是對於婚期和阿慧他們的一樣,有點不滿罷了。」改變不了他們腦中結婚的念頭,只好變更策略。
「三家人同時舉辦,屆時不是更熱鬧?」高父「想當然耳」地問道。陸央庭慢條斯理地解釋:「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婚禮獨一無二,我和阿輝也不例外。事實上,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和阿輝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這次回來,本只打算讓大家知道我們的交往狀況,如此而已。可是你們卻一下子要我們接受婚姻這個形式,實在令我們措手不及。所以,我們衷心懇求,再給我們多一點時間思索和準備。」陸央庭對自己合情合理的析論把握十足,絕對可以說服兩老。
高父與陸父低頭沉思半晌後,雙方使了個眼色,肯定彼此的結論相同。然後由高父開口。「不然這樣子好了,結婚暫時不成,那就訂婚吧!反正你們遲早都要結為夫婦,先訂婚,好讓我們放心,這總行了吧!」把握頓時破碎,陸央庭與高遠輝面面相覷,一時間無言以對。訂婚決議就在高父、陸父的歡呼聲中成立了……
第三章
熱鬧的夜、熱鬧的街。時針剛過十二,另一種有別於白日的繁華鼎沸正要開始上演。
「WAKE9」PUB裡,喧嘩人聲、搖撼音樂與五彩光線相互交織,組成多彩多姿夜生活裡的一環。
吧檯前酒保隨著音樂搖擺,調出醉人的好酒,一名女服務生蹦蹦跳跳拿著托盤回到吧前。「喂!阿鐵,你覺不覺得老闆最近怪怪的?」女服務生偷閒坐上高腳椅,問道。「有嗎?」酒保調好酒,擺到她面前,示意送去給客人。
「有啦!你們男人最遲鈍了,老闆以前進來時都微笑可掬,可是現在看到臭臉的機會愈來愈多了,她到底怎麼了?我好擔心。」「再怎麼擔心,老闆都不會看上你。」阿鐵不懷好意地調侃道。「回去把胸部吃大點、臀部練翹點,也許老闆勉強會接受。」「去你的!老闆才不是只看外表的膚淺人呢!」女服務生托盤舉起就要朝阿鐵頭上蓋去。「你們在幹什麼?現在可是上班時間。」陸央庭一身筆挺西裝、黑亮皮鞋,走入「WAKE9」裡。這是她再平常不過的打扮,然而,無論何時,她的出現總是吸引店裡人們最多的注目。甚至很多人只為看她一眼,情願待在店裡一整夜,等候她的來臨。這無關乎性別傾向,陸央庭的魅力確實凡人難擋。
「對不起嘛!老闆。」陸央庭一來,女服務生立刻溫馴如綿羊。
「你們想打情罵俏我不反對,不過,別忘了現在是上班時間。」陸央庭抽出胸前口袋煙盒裡的香煙,準備點火。「我才沒有打情罵俏,我跟阿鐵一點關係都沒有。」惟恐陸央庭誤會,她極力撇清,卻清楚看見陸央庭遮火的手指上,寶石閃閃發亮。「啊!」她驚訝的叫聲,惹的店裡目光全集中到她這一帶,雖然大家的眼神原本就一直有意無意地射來。「你怎麼啦?」陸央庭倏地停止點燃的動作。
「老闆,為什麼你的無名指……你的無名指會戴著戒指呢?你……你該不會已經訂婚了吧?」天啊!她的夢尚未成形,就要毀滅了嗎?陸央庭心弦大震,趕緊看看左手,邊使勁拔下戒指,邊不自然地笑道:「不,這怎麼會是訂婚戒指呢?我……我亂戴的。」該死!拔不下來!「我去一下洗手間。」她倉皇逃進化妝室,裡面的鏡子映出她狼狽的臉孔。
「真是倒霉!」她仔細地用洗手乳搓揉,好不容易戒指脫身了。
藍寶色的光芒輝鑠在她黑眸,她無可奈何地握緊它。
前幾次都沒人發現它,導致她不以為意。早知道就該拔了它,省得麻煩上身。「這次怎麼會輸得這麼慘?」陸央庭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歎息不斷湧出。如此自投羅網,讓那兩個老傢伙額手稱慶,她實在不甘願。訂婚枷鎖一套牢,她和阿輝還有未來可言嗎?萬一兩個老的有一天突然高興,蹦出個結婚典禮,他們豈不冤死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反正訂婚之事惟有高、陸兩家知道,只要別讓他人知曉,她單身貴族的生活一定可以長長遠遠。最重要是,她可不希望因此影響她的身價,嚇跑了周圍的女人。
她深呼吸,調整好心情,臉龐掛上招牌的自得笑容,步出化妝室。
「Hello!央,這幾天怎麼不見你,上哪兒去了?」一走入人群裡,隨即一位成熟艷麗的女子搭上陸央庭。
「回老家辦些事情。」陸央庭輕描淡寫帶過,眼神適時地回應她秋波流轉出的勾引。她十分清楚,大多數女人來到「WAKE9」的目的,不外乎是對她有興趣,其中當然也不乏像面前這個女人的直接表示,是同道中人也好,單純寂寞者也罷,她一向來者不拒。因為假如少了她們,內心那股因阿慧而有的缺憾與痛苦就無法持續承受了。就在陸央庭以老闆的身份向各桌打招呼時,無意間瞟到不遠處角落的男人,憔悴的神情與先前所見全然不同。她緩緩走至他眼前,不經同意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