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二十九歲,是個健康、正常的男人,非常不適合和一個充滿吸引力、魅力的女孩獨處。
「我可以去買呀,山下有一家頂好。老闆,我的手藝不錯的,我以前常做給我哥哥吃,他說我煮的菜比廚師還棒。」
方粲然點點頭,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笑容,心裡卻想著:以范東廷那種戀妹的程度,就算桃花煮的東西能毒死一頭牛,他也會說那是人間美味。
「老闆,拜託啦。」她眨眨眼睛,雙手合十,一臉懇求的說:「給我一個贖罪時機會,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
幾乎是立刻的,方粲然就舉白旗投降了,「好吧。」
唉,她只要說一聲拜託啦,就讓他完全無法堅持,這真是個有點糟糕的現象。
就算他想努力的否認深受范桃花吸引,這些事實也會一直提醒他。
范桃花歡呼一聲:「耶,那我馬上去買。」
「等等等,我跟妳去。」他趕緊喊住蹦蹦跳跳的她。
一個千金大小姐,為不給薪水的僱主做一頓飯,需要開心成這樣嗎?
他忍不住想,或許桃花跟他是同種人,不願做黃金籠裡的金絲雀,努力去過自己所選擇的生活,雖然他會懷疑自己真的有選擇嗎?唉。
她嘟起了小嘴,「可你是病人耶,應該在家裡休息的。」
「這是條件,沒有商量的餘地。」他用非常堅定的口吻說:「就是這樣。」
「好。」她一笑:「我聽你的,你是老闆,你最大。」
「乖孩子。」他讚許的說著,用手在她那顆圓滾滾的頭上揉一揉,「等下請妳吃糖。」
「嘿!老闆,我不是小孩子!」她嘟著嘴抗議。老闆幹嘛跟哥哥一樣都愛揉亂她的頭髮,把她當作小女孩看待。
她要提出鄭重的聲明,她是個女人,是個百分之一百的女人!
方粲然的響應是哈哈的幾聲笑,顯然是不把她的抗議放在心上。
他們一起出門,按了電梯,不久,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方粲然正想進去時突然想到一件事,連忙說:「桃花,妳先把電梯按著,我拿個東西。」
「好。」她按住了Open鍵,好奇的探頭看他往樓梯的方向走去,過了幾秒後,他抓牽著一輛腳踏車走了回來。
「你幹嘛呀?」她看他把腳踏車豎在電梯裡,忍不住覺得好笑。
「交通工具呀。」他理直氣壯的說:「頂好很遠,我沒力氣走。」
拜桃花所賜,這可憐的腳踏車曾經不成車形,還好他認識一個手很巧的師父,只用兩天就還它原樣。
「你看起來不像沒錢買車的樣子。」一個醫生耶,又是院長的兒子,住的是高級住宅區,穿的衣服質料極好,實在不像是個窮鬼。
他一聳肩,「一來方便,二來健身,三來做環保,跟錢沒有關係。」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范桃花看著他,做了一個結論。
奇怪,但是她喜歡。
他們說說笑笑的走出中庭,方粲然跨到他的腳踏車上,帥氣的撥了撥頭髮,一個彈指,「上車吧,問題小姐。」
范桃花忍不住笑了出來:「說實話,我從來沒坐過腳踏車耶。」
她甚至不會騎呢。
「那太可惜了,妳錯過了許多有趣的事。」
「是呀,都是哥哥說這太危險了,唉。不管他了,我要坐在哪裡呀?」
「前面的橫槓,後面的車軸都可以,任君選擇。」
「這兩個地方有什麼不一樣嗎?」她笑了一笑,又發問了。
方粲然一臉認真的說:「前座可以跟帥氣迷人的司機先生,做近距離的接觸;後座居高臨下,可以盡收沿路的美景。」
「那我坐後座好了。」她一點都不困難的做了選擇。
「請上車,保了意外險沒?」他邊開玩笑的說,邊教她如何踩在後車軸突出的橫槓上。
她小心翼翼的踩好,兩隻手扶在他的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準備好了。」要冒險了。
他很有精神的說:「走囉!」
雖然是單手騎車,但他依然是騎的很穩、很順。
「好,走吧。」
因為是長長的下坡路,腳踏車不需要太費力就能夠騎的飛快。
春天的晨風撲面而來,使范桃花舒服的微笑著,她彷彿要飛起來了,身體跟心靈一起在風的吹撫之下,變的好輕好輕,讓人飄飄欲仙,似乎都要飄走了。
原來這就是騎腳踏車的感覺喔!
「好舒服呀!」她享受著這種速度的快感,「我好想大叫呀!」
「那就叫呀。」
她一愣,「咦?怎麼叫?」
他放開手,用極佳的平衡感控制車子,左手圈在嘴邊用力的喊道:「路燈早安!小鳥早安!早起的人們早安!」
「全世界早安!范桃花來啦!呵呵呵……」
她忍不住大笑,摟住他的脖子,微彎著腰在他耳邊喊:「老闆也早安!」
她覺得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快樂的她沒有辦法停止她那傻瓜似的笑容。
雖然可能只有她自己一廂情願地把這當作是一個約會,但是她還是喜歡。
這是他們黎明的約會。
在太陽升起,月亮模糊的影子還在天上的時候。
太陽和月亮,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天空,互道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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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上消炎藥膏,放上紗布,纏……上繃帶。」方粲然一邊說一邊動作,「好了,還疼嗎?」
他的眼神充滿著心疼,用呵護的口吻說著。
「不賴,把我包的像殘廢。」這隻手跟無敵鐵金剛沒兩樣嘛,不知道的人會誤以為她的傷勢很嚴重。
她只是不小心切到手指而已,他卻大驚小怪的把她當作斬斷了指頭處理,他是個醫生不是?呵呵。
「我左手不靈活,包的比較醜。」方粲然解釋著:「記得等一下去打支破傷風針。」
「好,我把蔬菜粥煮完就去。」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沒讓那點小傷影響她的好心情。
范桃花輕快的哼著歌,在整潔光亮的廚房裡忙碌著,她臉上始終掛著怡然的笑容,直到被仿鳥啼的電鈴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