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傅公子的人品,難道沒想過再娶親?」
「娶親?今生也許難矣,唉!」傅昕紝傷感的遙望遠方。
雖然事過境遷,但他還是無法從過去的傷痛中恢復,可見他的下堂妻對他的傷害有多大,任誰看了也會想來安慰他,絕不會忍心再次傷害他,可是她就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他。
難道要她說聲恭喜,總算擺脫丑妻的糾纏?還是要說老掉牙的說詞──天涯何處無芳草?抑或是從城東放串鞭炮到城西為他祝賀?
討厭!眼淚為何就這麼地流了下來,他的傷感輕易的勾起了莫名的同情,她不敢拿手巾去擦,生怕會被他發現,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低下頭;她緊咬著唇不讓啜泣聲逸出,開始故作認真地作起畫來,任憑淚水滴在紙上。
傅昕紝見她並不打算再追問下去,就沒再自討沒趣的往下講了;既無聊又不動人的故事,果然讓人感到乏味無趣。
當年那段失敗的婚姻,其實他也該負點責任,是他不夠好,才會連其貌不揚的她也不想繼續留在傅家,怨不得任何人。
正所謂百年修得同船渡,即使那個下堂妻是那麼的「與眾不同」,他還是希望能夠白頭到老,已進了傅家門就是傅家人,不差多副碗筷,一切只能說他們沒那個緣分。
「小姐,你畫好了!」
小巧還是不改大驚小怪的個性,即使來到幽靜的深山還是嘰嘰喳喳地破壞這麼美好的氣氛。
「小蝶姑娘的畫果然不凡。」
傅昕紝聞聲靠到桌邊,見到孟小蝶完成的畫後忍不住微笑,難掩他對這幅好畫的讚賞。
「嗯……這幅還算是可以。」孟小蝶眉頭微皺的舉起畫。由於剛剛的那段談話,讓她的心情稍稍欠佳。她流傳出去的畫作,可是要非常滿意才能落款,才能出得了賽家的大門。
傅昕紝見她有些不滿意的表情,立即歡喜的說:「想必是在下在一旁的攪和,惹得姑娘心煩,不如這幅畫就由在下就幫你收著。」
終於讓他等到機會,可以光明正大的得到他朝思暮想的畫作,以他看來,這幅潑墨畫可是好得不得了!
哼!好個精明的商人,撿到好畫還敢賣乖。
「不,怎能委屈傅公子,這畫是差了,這都得怪小蝶的畫藝不精,這種劣品怎能讓它容於世,依我看還不如丟下山谷,還諸大地吧!」
話一說完,她便將畫使勁往山谷下拋去。
這上頭有她的淚痕,要是被賽玉知道她哭過就糟了,她的一世「英名」可不想毀於這張畫。
她隨手一丟的畫在傅昕紝的眼中卻是稀世珍寶,他驚見她把這樣一張上乘的畫作,隨意投入谷底,簡直差點當場昏厥過去。還好他的反應夠快,迅速衝了過去,一把抓住那幅差點被主人「棄屍荒野」的畫。
為了搶救被她丟下山谷的那幅畫,傅昕紝一個沒注意,腳邊的青苔讓他腳下一滑,他整個人就這麼跌落了山谷。
從孟小蝶丟畫到傅昕紝跌下山谷,這整個經過不過只是一剎那的光景,還來不及反應的一主一僕呆站在一旁,過了一會兒後才發出響徹雲霄的聲響。
「啊──啊──」
第三章
「小蝶,這下子你可玩得太過火了!」賽玉頧板起臉來責怪孟小蝶。
還好這兩個蠢主僕還懂得尖叫,驚動了遠處的車伕,連忙過來幫忙;所幸傅昕紝功夫底子不錯,又恰巧在半山腰有大樹擋住他跌下去的身子,要是尋常人的話,鐵定會直接掉到谷底,一命嗚呼。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我怎麼知道為了一張畫壞的作品,他會不顧一切的跳下去嘛!」孟小蝶眼角含淚地替自己辯解著。
傅昕紝只不過是個外人,身上也只受了點傷而已,更何況人又不是她推的,為何罪過全都推到她身上?從未被賽玉頧以這麼嚴厲的口氣責罵過,讓她感到好不委屈。
「真口果今天他死了,有誰會知道是不是你推他跌下山谷的?」
「我才沒有推他呢!不信你可以問小巧,她可是從頭至尾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玉頤
「主子,小巧看得很清楚,是姑爺為了撿小姐的畫,自個兒不小心跌下山的。」小巧這回總算機靈的趕緊回話。
「當時只有你們主僕二人在場,誰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搞不好是你們這惡主僕合力將他推下山的,這要是傳到官府去……殺人理當償命,是要殺頭的。」賽玉頧的手作勢往脖子上一抹,做出要被砍頭的動作。
「主子,小巧平時連只耗子都會怕,就算給天借膽,也不敢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主子您要明察呀,小巧這下給您磕頭。」
「玉哥,你別再嚇我們了,我知道錯了嘛!」
賽玉頧的這番話可真是嚇壞了平時任性慣了的主僕二人。
見到孟小蝶滿臉後悔的樣子,賽玉頧也於心不忍;要不是傅昕紝愛畫成癡,也不會有這件意外發生,胳臂畢竟是往內彎的,要是真有什麼事,他還是會力挺這個麻煩的。
「小蝶,有人肯為了你的畫連命都不顧,你應該高興的。」
「我現下哪高興得起來!只要傅昕紝能夠趕快好起來,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這話可是你說的,不准反悔!」賽玉頧機不可失接著說道。
「我何時說話不算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大夫從客房裡出來,孟小蝶第一個衝到大夫身旁扯著他的袖角問。
「大夫請問他的傷勢如何?要不要緊?會不會死?」
「夫人,還好您相公有功夫底子,尋常人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雖然已無大礙,但可能要好一陣子不能起身,恐怕得勞煩夫人隨侍照顧了。」
「他不是……」孟小蝶尷尬得想解釋,卻只能將頭垂得低低的說不出話來。
「大夫謝謝您,小巧,還不快帶大失去帳房領銀兩;賽馬,你同大夫到藥鋪去抓藥回來。」賽玉突地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