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愛」真的可以憑借書信的飛通建立起來嗎?她並不這麼認為,她認為男女應 該是由朝夕相處,昇華到兩心相悅;然後朝夕思慕,彼此用心灌溉,愛苗才有機會萌芽 的。就像她和馬家駱那般,至少這樣才有資格稱做相愛。
「大衛,我很抱歉。」陳艾琳以大衛稱呼他,無非是想讓他明白他們兩人之間的關 系;突然她的腦海掠過了陸蘋,她說:「其實—有個人現在正在偷偷的喜歡你。」
聶雲祥用著疑惑的眼神凝視著陳艾琳,他心中雖有意外,卻早已有譜,而且可以肯 定的,他的答案絕對與陳艾琳的答案相同。
見聶雲祥不開口,陳艾琳直截了當便說:「其實論個性,你和陸蘋是很相襯的,你 們同樣開朗活潑,而且……」
「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她,更不想你扮演媒人的角色。」聶雲祥抱怨叫嚷。
陸蘋當然沒有什麼不好,尤其去過她家之後,他甚至還懷疑陸蘋要比陳艾琳更懂得 做一個女人;但是頑固的他,卻必須去堅持自己這趟回國的目的。
「大衛,從一開始……」
陳艾琳滿腹歉疚,企圖想解釋什麼,卻讓聶雲祥怨慰地截話。
「從一開始,你就只當我是散心解悶的筆友,所以當你知道我是大衛時,還是不願 告訴我,你就是珍妮佛。」聶雲祥像癡傻般苦笑著說:「我很笨是不是?我早想到你不 可能那麼快就接受我的感情,但是我以為我只要努力,應該……哎!只是我怎麼也沒想 到,都還沒參加比賽,就已經知道奪標者是誰了,你說這是不是很好笑?」
「大衛,你不要這樣。」陳艾琳心疼得忍不住落下淚來。
「你哭了!」聶雲祥有股驚喜,他掏出了手巾拭去垂掛在陳艾琳眼角的淚水,感動 柔情地說:「我知道你現在的淚水是為我而流的……夠了,我滿足了!」
陳艾琳又是一陣心悸!她靜靜地讓聶雲祥用那無盡的柔情為她拭淚。現在她的心裡 ,彷彿有千軍萬馬在推拉著她,不顧一切想投入他的懷裡狠狠痛哭一場;但同時,也有 股強烈的理智在陪著她戰鬥,陪著她拒絕溫柔的陷阱。
最後,她沒有投入他的懷裡,因為理智清楚地告訴她,絕不能因為一時感情的衝動 ,而造成日後永無止境的悔恨與痛苦。
第九章
為陳艾琳拭淚後,聶雲祥沒再多說什麼,懷著一份落寞的惆悵,黯然走回車內,靜 靜地等著陳艾琳上車。
陳艾琳並沒有馬上跟進車內,她將目光淒迷茫然地拋向海面,不敢將聶雲祥的情愛 收進心底;她告訴自己,未來必須面對的是馬家駱全心的愛,所以除了歉意與內疚外, 她不知道還能給聶雲祥什麼。
約有個把鐘頭的時間,海浪的拍岸聲及海風呼呼的低嘯聲,彷彿變成了兩人慼然無 奈及悲怨的心語傳遞。
回途中,車內的沉默也成了兩人最佳的對話,似有若無的,彼此總覺得自己的心靈 正在和對方做著挽救的對話;而到底是什麼內容的對話,兩人卻又迷惘得說不出個所以 然。
將陳艾琳送回家後,聶雲祥竟失態地忘了做禮貌的道別,旋即開車離去,將悵然無 奈的陳艾琳獨自留在門口。
揮不去的悲怨茫然及失落的惆悵,聶雲祥竟然忘記飛車奔馳的灑脫快感,他將車控 制在五十公里不到的時速,朝家的方向開去。
途中,他無意間瞧見路旁一家花店正準備打烊,腦海也就這麼不經意地浮現出陸蘋 的倩影;或許是想尋求彌補失落的慰藉,讓他不由自主地調了車頭,往陸蘋的住處開去 。
聶雲祥敲門之時,陸蘋剛和陳艾琳通完電話;他的突然出現,讓陸蘋相當驚訝。
「你……」
兩人就這麼愣在門口,一時間陸蘋竟不知該說什麼。
「剛和陳艾琳從海邊回來。」聶雲祥的神情極為落寞沮喪。
「我知道,剛才艾琳才打電話過來。」
聶雲祥微愕,但沒有明顯表現出來;不過黯然的神情,已足以說明一切。
「其實—我早該跟你說的,但是—又怕你不相信,怕你難過。」
聶雲祥沒有答話,沉默了半晌,突然問:「現在有沒有空?陪我去喝杯酒。」
陸蘋露出不敢相信的不自然笑容,說:「好啊!晚上我向來沒事的。」
這意外的喜從天降,不正是愛神的恩賜?!不管今晚她是否只是陳艾琳的替身,這 對她來說早已不重要了。
化妝台前,何詠涵像是若有所思,又似浸淫在回憶中,精神恍惚地把玩著化妝台上 的幾枚戒指。
馬家駱從浴室出來,好奇地瞄了何詠涵幾眼,便又無動於衷地逕自擦著還有水滴從 發間滑落的濕頭髮。
「家駱……」何詠涵柔聲輕喚。
「嗯!」馬家駱不在意地回應著。
「這個戒指,是我生日時你送給我的,還記不記得?這也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
何詠涵將一隻白色的戒指拿高,擺在鏡前,好讓聶雲祥可以透過鏡子看個清楚。
「哦!—」馬家駱不得不虛應,因為他根本不想有任何的回憶。
後天就是兩人協議要離婚的日子。這幾天來,他們沒有絲毫尷尬的關係發生,只是 各盡各的婚姻義務,各過各的私人生活;這種氣氛,彷彿他們是一對已經找不到什麼新 鮮話題的老夫老妻了。
不管回憶給過何詠涵多少痛苦,但此刻的她卻是懷著甜蜜與浪漫的情懷在陶醉著。
當戀人及夫妻之間互贈禮物時,氣氛總是甜美浪漫的;而何詠涵之所以會拿出這些 戒指,無非也是要馬家駱明白,他們之間不全是由爭執、傷害、痛苦所堆砌起來的,這 當中還有濃濃的愛。
這份愛,縱使是那麼短暫得使人在不經意中淡忘,但那總也是她唯一值得留下來回 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