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詠涵不在意馬家駱心不在焉的虛應,仍然一副孤芳自賞地一一訴說著每隻戒指所 隱藏的甜美回憶。
「家駱,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想把這些戒指留在身邊。」何詠涵臉龐乍現的甜美 ,猶如初嫁的新娘!
「你喜歡的話就留著吧!」馬家駱淡然回應。
這時,馬家駱已換上睡衣靠躺在床頭,手裡拿著經濟雜誌,心裡卻抱怨著,既然連 房子都可以給你了,還有什麼東西不能給的?!突然他納悶,為什麼這幾天來,何詠涵 竟都不曾關心他將在何處安身落腳。
「家駱……」何詠涵轉身看著馬家駱,頓了半晌,才說:「明天晚上是我們在這個 家裡最後一次共進晚餐;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想邀請陳艾琳一起參加。」
馬家駱驚訝地將雜誌丟在床上,整個人險些從床上彈跳起來,兩顆豆大的眼珠子像 要迸出來似地直盯著何詠涵。
這個女人是存何居心?骨子裡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馬家駱不覺打了個寒噤。
「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企圖。」何詠涵不難看出馬家駱的猜忌,急忙解釋:「 我知道你大概到她那兒住,所以我想利用這個機會,當面把話談開,免得造成你們以後 心裡有個疙瘩在,就算是為你盡最後一次義務。」
馬家駱目光裡仍滯留著不信任的狐疑,難道她真是認為他會住到陳艾琳的家裡,所 以才沒關心過他日後落腳的計畫。
何詠涵略表感傷地收起戒指,黯然走進浴室。
「如果你懷疑什麼的話,那就算了。」
這話順著蓮蓬頭衝下來的水聲,從浴室裡傳出來,馬家駱看不見她說話的表情;但 是心底仍存疑著,因為他所認識的何詠涵絕不是個豁然大方的女人。
除非一個人在了無牽絆,得到完全解脫下,就會展現出如此的胸襟。
但是,結束了這段婚姻後,她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脫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馬家駱 願意相信她這番意外的誠意。
###啤酒屋內,聶雲祥的目光,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鎖扣住,他茫然無神地直盯著 捧在雙手中足有半個小時之久的啤酒杯看,這是他今晚的第一杯,裡頭還有半滿末喝的 酒。
陸蘋擱在桌上的酒還有八分滿,她只陪聶雲祥喝了一口酒,心痛不忍的悲憐目光始 終濕潤凝眸,而且整晚不曾離開過聶雲祥那萬念俱灰的神情上。
剛開始她還憂心,今晚這個愛情受創的男子準會猛灌愁酒,酩酊爛醉,屆時自己不 知該如何應付;不過現在的聶雲祥更加令她憂慮,因為在她的想法裡,男人一旦失戀必 定藉酒消愁,要不就大肆縱情發洩,這樣才能平衡心中的無限怨影;而今晚聶雲祥卻如 此反常,怎不教她憂慮?
異常的平靜沉默,背後總潛藏著一種無法預測的駭人危險意識,它就像一顆不定時 的炸彈,陸蘋分分秒秒都在驚悸不安著。
「雲祥……」
陸蘋企圖引誘聶雲祥開口,這樣至少能減輕她心底志下心不安的情緒;但是他卻依 然故我,像雕像般沒有絲毫的反應。
「雲祥……」陸蘋喝了口酒,好讓由日已有勇氣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千里迢迢 回來就是為了陳艾琳,但是我們怎麼也沒料到,在這短短的兩個禮拜裡,你會投入那麼 瘋狂的愛情。」
坦白說,這句話陸蘋說得有些心虛,因為她對聶雲祥的愛,似乎也陷入難以想像的 瘋狂;只是她怎麼也料想不到,正富想放下矜持將那份瘋狂化成行動時,竟會有如此急 轉直下的演變,至少她認為,陳艾琳應該不會這麼早攤牌。
聶雲祥將杯緣擱在嘴邊,想喝但又沒喝,沉默了半晌,才像囈語般開口:「你不懂 ,我對她的愛早在一年前就開始了。」
陸蘋愕然!光憑陌生的書信往來,就能醞釀出如此濃烈的情愛?!
「我是不懂!」陸蘋強迫自己拒絕相信聶雲祥的剖白,她進一步解釋:「他們就要 結婚了,難道光憑你一廂情願,自持一年多的愛,就能去改變這個事實嗎?再怎麼說, 他們也是朝夕相處了半年多,這總要比你的愛強上幾倍吧!」
聶雲祥原已淌血的心,這時又被陸蘋撕得四分五裂,體無完膚,連一點反抗的力量 都沒有。
「我沒辦法反抗……」聶雲祥極端沉痛地說,卻又企圖做最後無力的抗議:「但是 我不甘心,不甘心努力經營起來的夢,就這麼被殘酷地摧毀。」
「不甘心又怎樣?夢,本來就不可能永遠存在,也不可能變成事實,現在這個時候 不正好是你走出夢境的時候嗎?你為什麼不試著放開心胸,去看看這個實際存在的世界 ?永遠死守著那殘破的夢又有什麼用!」
「我不知道!」聶雲祥深陷在痛苦、無助的茫然裡,至今還無法自拔。
「雖然我認識你不久,但是我絕不相信你會是我現在所見到的這般窩囊;
只要你願意,我相信你絕對可以走出這個困境的。」陸蘋心疼地鼓勵:「夢不是永 遠絕對美麗的,如果你肯留意的話,夢境以外的世界,還是有很多值得你去追求、去發 掘的……」
陸蘋釋放矜持的限度,只能以這些微薄的勇氣暗示。她忽然有種宿命的無奈,心想 如果聶雲祥能懂得話中之意,那就算是老天憐憫她而給的緣分;倘若他依然無動於衷, 那就索性將這份無法表白的愛意托付流水吧!
氣氛驟然沉默了下來,不安與焦慮緊緊包裡著陸蘋,逼得她胸口直透不過氣來。
「陸蘋……」聶雲祥本欲脫口而出的話,卻突然有所猶豫地頓住了。
聶雲祥這聲的呼喚,就像在看恐怖片兇手出現前的驚駭氣氛,使得陸蘋的心,差點 跳出胸口。
「聽艾琳說……」聶雲祥大膽地將目光投向陸蘋,又頓了半晌,才問:「聽她說, 你很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