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吻……舒蠫忘記了掙扎,而且呆若木雞地杵立在原地,兩眼瞪得大大地——她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吻給嚇呆了。
這一吻來得太突然,令舒蠫毫無防備,也毫無心理準備,更別說是像電影螢幕上的男女主角般的培養情緒了,而且就在車水馬龍、灰塵到處飛的馬路旁,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浪漫,更慘的是:這是她的初吻!
這一吻來得激動,慢慢地幻化成一記又纏綿又繾綣的深吻,時間靜止了,週遭的人車聲似乎像慢動作影片一樣被抹去了聲音,只是一格一格慢慢移動的畫面,連地球都好像暫時停止了轉動……
似乎經過了半世紀那麼長,君維停下來換口氣,舒蠫不饒人的嘴巴逮到機會立刻說:「你、你在幹什麼?」
君維一邊微喘著氣,一邊似笑非笑地說:「傻瓜!我在吻你呀!太好了,那我們再來一次!」
舒蠫連抗拒一下的空檔都沒有,君維已經又俯身吻了下來。以前她從未有經驗過這麼曼妙甜蜜的滋味,她正打算閉起眼睛來好好享受一下,豈料很殺風景地,旁邊一堆格格笑在看熱鬧的觀眾,這時竟傳起一陣口哨和掌聲。
「安可!再來一個……」
舒蠫又羞又氣地趕快把君維推開,滿臉脹得通紅,而君維竟然很大方地向觀眾行禮下台一鞠躬,而且半開玩笑地說:「剛才喊安可的是哪一個?年底加薪啊!」
一群人笑作一堆之際,君維瞥見一樓大廳內,一臉冰凍三尺的文莉正朝門口走來,君維趕快拉起舒蠫的手,想快步離開。
「走!現在我們終於總算可以去吃飯了,我快餓扁啦!」
經過剛才甜滋滋的一幕,舒蠫的唇角忍不住泛著一抹微笑。
「餓死你最好!討厭!」
「*-,打是情、罵是愛。再說,我的肚子會這麼餓,也是你造成的呀!」
舒蠫杏眼圓瞪,沒好氣地頂道:「你說什麼?是我聽錯了,還是你在講外星話?」
君維忍住笑,一派理直氣壯地說:「沒錯呀!我會這麼餓都是你害的,剛才嘖嘖嘖,害我體力流失過多……」
「你?好不要臉喔!屬豬的嗎?」
舒蠫羞氣不已地朝他肩膀連捶好幾拳,君維順勢抓住她的小手,無限溫柔深情地瞅著她。
「我是很高興被你捶啦,不過你不會餓嗎?中場休息,吃飽後再繼續讓你扁我,好嗎?我知道巷子裡有一家很有名的牛肉麵小館子,我們去那裡吃吧!」
舒蠫沒有異議,只是沉默地跟著走,任由他緊抓她的手,然而她的心中仍有一片陰影揮之不去,她悲喜交錯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心事重重的神情。
***
兩人走進牛肉麵小店,君維自作主張地點了牛肉麵、水餃、餡餅和五盤小菜,單是小菜就已經把小桌子佔得快滿了,等著面上桌、水餃下鍋的當兒,剛才一直喊餓的君維卻沒有抓起筷子來大快朵頤一番,反而一臉正色地凝視著舒蠫。
「有件事我這幾天來一直想告訴你……我的家人是想把我和席文莉送作堆,但是我並沒有答應,而且我跟文莉除了是從小認識之外,我對她一點男女私情也沒有。」
君維說得懇切而真摯,舒蠫的心中卻仍然充滿著矛盾迷惑,她故意避開他的專注目光,輕說:「噢,她家跟你家是門當戶對,而且她又長得那麼漂亮時髦,笑起來就像個小甜甜……」
君維聽得出她話中的醋味,啼笑皆非地說:「拜託你別破壞我等一下要吃飯的胃口好不好?什麼小甜甜?我倒覺得她患有癡心妄想症,老是要把我跟她說得無中生有。搞不好再過幾個月,她甚至會說已經替我偷生了好幾打小娃娃了!」
「啊?你有嗎?」
「當然沒有哇!舒蠫,請你相信我,我這輩子還不曾對一位女孩產生過愛意,直到我遇見了你。」
舒蠫羞答答地把臉垂下來,竊喜歸竊喜,她依然保持理智地說:「我何德何能?論家世背景,我沒有;論錢財地位,我也沒有;論身材……呃,我是還不錯啦,可是你爸媽中意的是那位在幾個月內可以幫你生好幾打小娃娃的甜甜小姐,我又算哪根蔥頭大蒜——」
君維伸過手來按住她的手臂,深情不移地說:「不!你是我心目中唯一中意的女孩,我知道情字這條路不好走,前面還有許多坑坑洞洞,但是我不怕,只要你在我身邊,我需要你!」
舒蠫歎了一口氣,心緒紊亂。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的心亂得很,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地想一想;我們現在暫時先別談這件事,好嗎?」
君維欲言又止地頓了片刻,最後輕說:「時間可以證明一切,不管你需要多少時間,我都願意耐心等待!」
然而人可以等,電話卻不能等,這時候掛在君維腰際的行動電話突然響起來,他長歎一聲,然後取出電話機。
接下來的電話對談,舒蠫雖然聽不出什麼,但是從君維臉上越來越凝重的表情,她多半也可以猜出一絲端倪,鐵定不是什麼令人高興的消息。
「我下午就過去一趟!」君維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收了線。
「什麼事啊?」舒蠫關心地問。
「沒,沒什麼……你不要擔心!」
舒蠫哪肯就此罷休,她沉住氣地又說:「君維,如果是跟你那位失蹤的朋友有關,別忘了,你是嫌疑犯,我是共犯,我也有權利知道一切吧?」
君維沉吟半晌,最後才點頭同意她的看法。
「方組長說:他們警方接獲報案,在淡水河上面發現一具浮屍,而且在上游的河岸旁邊,找到一堆吳錫安的衣服,裡面還有幾張他自己的名片,錫安的太太已經去認屍,確定是他沒錯。」
「那、那警方找你去幹麼?」
「除了再去指認一次之外,他們要再問我幾個問題……唉,這下子我麻煩更大了,這件案子只要不破,我就一直在警方黑名單上登記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