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唐芯婕跟傅懷安出去,只有一句開玩笑所能解釋的。
「別想太多,想我就可以了。」
「喂,我爸媽他們都還在!」她捶了一下他的手肘,小聲地道。
「啊……你謀殺親夫啊?」傅懷安叫疼。
「別胡說!小心我揍你。」
「好、好,不說就不說。」他舉手作投降狀。
「不跟你胡扯淡了,我要出去看看芯婕。」雖然跟唐芯婕是姐妹,但是唐芯妤總覺得不懂她的心思。
「這樣好嗎?」
「既然無法感應的話,就只好這麼做了,走走走!」她推著他出去。
* * *
月亮在此時沒什麼作用,站在轉角的路燈下,唐芯婕低著頭站在連盛德面前,靜靜候著時間。不過連盛德可沒耐性陪她一起耗,在見著她的變化,心頭那份震驚過了之後,他才開口:
「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她的口氣平淡無奇。
「你的頭髮呀!為什麼把它剪了?」
「我想剪就剪,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吧?」唐芯婕摸著自己的短髮。即使知道她的變化會造成其他人驚愕的眼光,她一點都不後悔。
「我知道。」他的口氣有些煩躁。「不過……真的只是這樣嗎?」
「你在說什麼?」她抬起頭來。
「你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變化的女孩,可是……自從傅懷安來了之後,你就沒有正眼瞧過我,非但不再理我,現在甚至還剪了頭髮,你的改變教我不禁想到……你是不是為了他才有這些改變的?」
唐芯婕像是被電極一般,身形猛然一頓,她驚駭地道:
「你不要胡說!」
「我沒有胡說,自從他來了之後,你就離我愈來愈遠。芯婕,我是個有感覺的人啊,你那樣對我,難道你感覺不出自己的變化嗎?」
「你想我怎麼待你?」她的口氣冷淡。
「我想要你正眼看著我,對我說愛我。」連盛德將兩人之間的範圍縮小,讓她一抬頭就只看得到他。
唐芯婕背後已無退路,她驚懼地望著他,說不出話來。
她推拒的舉動刺激到他,連盛德嚷道:
「你不肯說,是不是你心中已經有別人了?就是那個傅懷安,對不對?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會讓你這麼做?」
空氣變得稀薄,唐芯婕忙逃離現場,她推開連盛德,讓呼吸順暢許多。
「你不要再說了好不好?」
「要不然你告訴我,你不喜歡傅懷安,你不會因為他而離開我;告訴我,你的心中沒有他?」他想要獲得保證,逼唐芯婕給他承諾。
唐芯婕微微顫抖,眉尖含蹙,像是在忍著什麼似的抿緊著嘴。
連盛德不放過她,抓住她嘶吼:
「告訴我!」
「夠了!好,我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他!」閉緊眼睛,她大聲地喊了出來。沒有注意到週遭的動靜,唐芯婕在喊出口後才敢張開眼,看到連盛德吃驚的表情,她哽著聲道:「我知道這不是你要的答案,但是我就是沒有辦法啊……」
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答案,連盛德站在原地無法動彈,他感到他的世界就如同這黑夜,讓他再看不到唐芯婕,她像是隨時會消散一般……
唐芯婕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自然,卻掩不住沙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不過幾天光景,沒有原因、沒有理由,我的心中充滿了他,只要他多看我一眼、多跟我說一句話,我就覺得好高興、好滿足……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他……」
連盛德怎麼想都無法想像這竟然是事實。在這之前,他只是在揣測、只是懷疑,沒想到他的不安竟然成真?
他喃喃: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子?」
「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很好,但是我沒有辦法因為對不起你,而騙你說我不愛他……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他!」趁著連盛德因過度驚訝而無法反應時,唐婕準備衝回家,一轉身卻驚駭地喊了起來:「芯妤?」
唐芯妤躲避不及,陷入了難堪的局面,像是兩個齒輪卡住般,無法運轉。
她努力地擠起笑容,企圖以平靜的口吻招呼:
「嗨。」
除了唐芯妤之外,連懷安也在?唐芯婕心頭劇烈狂跳起來。剛剛那些話,都被他聽到了嗎?他聽到了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他對她……可有心嗎?
傅懷安尷尬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連面對連盛德投射過來的憤嫉,他也束手無措。
事情……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唐芯婕僵硬地站在原地,她好羞、好惱,那樣大膽露骨的話,她竟然毫無忌憚地吐露出來,現在她怎麼辦?心臟快要停止了……
「芯婕,原來你喜歡傅大哥啊,難怪你會假裝是我,跟他一起出去玩。」唐芯妤用力地笑著,兩隻眼睛瞇得都看不清她的想法。
「芯妤……對不起。」她囁嚅著。
「這沒有什麼好道歉的,你跟我對不起幹什麼?」唐芯妤語調十分輕快,然而卻能夠清清楚楚聽到她話語中的顫抖。
傅懷安走到她的身邊,她這樣的故作輕鬆令他感到不安。
「芯妤……」
她推開了他,清清喉嚨才道:
「今天月亮不錯,挺亮的。」說著便轉過身,向自家走去。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起來,用力眨了眨眼,才知道淚水在眶裡打轉。
她為什麼會這麼傷心……還想流淚?她不是……一直都很討厭傅懷安的嗎?有人喜歡他,關她什麼事?
可是她就是無法制止一波又一波的難過,像是浪潮拍打著巖岸,即使堅硬的巖礁也不堪沖蝕……
第七章
用力地將球投出——
心情為什麼這麼複雜?唐芯妤對自己的情緒感到莫名其妙。
當時聽到芯婕說喜歡傅懷安時,她感到強烈的震驚,彷彿有一股力量將她往深處帶,像是流沙、又像是漩渦,拉著她整個人、整個心都掉入沉重的世界裡了。而她竟然還能在那種情況下,含笑地離開現場,至今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