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君漠如獲至寶地接過粥來,兩天漫長的等待,讓他素來優良的自制力決堤,不經意地在臉上流露出滿足的神采,心頭掠過模糊的幸福感覺。家,就是像這樣吧,對於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來說,「家」這個名詞,一直離他既模糊又遙遠。如今,他開始渴望一個家,一個女主人是她的家,這是從前不然一身,以冷酷無情聞名的他從沒想過的。
『」你的傷怎麼樣了?」忍不住,她伸出手來摸摸他微亂的頭髮。真過分,從來沒有看過一個中了兩槍的病人還能英俊得引人犯罪,平常就已經帥得一塌糊塗了,沒想到凌亂的頭髮讓平日狀似斯文冷漠的他增添了狂野的氣息,俊美得懾人。怎麼有人能夠好看得那麼徹底,一個不小心就害她的芳心遺落在他身上,如果他踏人演藝圈,肯定會是萬人迷的大明星吧!
為她溫柔的舉止動容,常君漠悄聲放下碗,趁她沒有防備之際捉住她的小手,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擁她人懷,輕輕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
『非禮。」她意思意思地嬌嗅,沒有逃離他懷裡的意思。
待常君漠舒舒服服地抱著美人兒,打算去會一會闊別二日的周公時,懷中的人兒似想到什麼般地掙扎起身,坐到椅子上雙目含怒地瞪著他。
「說,那個女人為什麼會在你床上?」想來就心痛,她都還沒有「上過」哩!「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朱蔚雯一臉莊嚴肅穆,只差沒有拍案助長她「未青天」剛正不阿的氣勢。既然他『叫卜L」了她,就不該再「非禮」別的女人。
「生氣了?」他平素冷漠的神情不再嚴肅,對於她那正氣凜然的樣子感到啼笑皆非,非但不介意她質疑他的私生活,甚至還挺樂意被這個小妮於的酸味淹沒,不像昔日絕不吃醋的他。「那是她自己找到山莊來,抱住我,弄得我一臉口水,還自動自發表演起脫衣秀。要不是我的手傷,肯定會按得她毀容。」他難得一次說這麼多話、真他媽的背,被那個女人像舔科點一樣舔得滿臉都是口水就算了,遠讓小雯產生誤會跑了出去,害他整整擔了兩天的心,也讓無忌整整看了兩天的笑話。
常君漠握緊雙拳、感受到肩傷日漸康復,而腹部的槍口已在昨天拆了紗布,很快他就會如同復仇羅利般扭斷沈瑞玉的脖子。
「她親你,你就讓她親啊!」他可以奮力抵抗,誓死護衛清白啊!一定是半推半就下,才會被那個八爪女非禮到。朱蕭雯不滿意他的解釋。
「你幹嘛問這個?」他眼中閃著笑意,雙手搭著她的肩,將她摟到床上慢慢地逼近。
「做什麼?你這樣我根難說話出!」連呼吸都有點困難,朱蔚雯忙不迭將他的?俊臉推得遠遠的。「告訴你,要不是我有那麼一點喜歡你,本姑娘才懶得管你愛和哪個肉彈美女有什麼牽扯。」豁出去了!乾脆問出一個明確的答案,省得自己煩惱。咦,他兩手怎麼摟得那麼緊,莫非……「你的傷好了?」她杏眼圓睜地詢問他。
喜歡他!常君漠確定他的心為這句話狠狠抽了一下。
對他說過這句話的女人比星星還多。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令他感動,陣莫名而幸福的溫暖在這魔幻似的一刻經過他冷然的心,讓他發現自己已一點一滴融化在她的陽光燦笑中。
他終於願意承認,有個女人喜歡他是多麼令他感動,特別是那個他愛的女人。
他以為這一生上天都是虧欠他的。出生是個不知父母為何物的孤兒,十二歲國中畢業之後白立更生,白天過著刀口上舔血的黑道生活,晚上則去上補校,直到他二十二歲由大學結業後,這樣雙面人的日子才告結束。就算他後來成功了,那也不是偶然,全是靠著自己的血汗換得的,沒有僥倖,沒有運氣,都是他應得的收穫。
只有她,只有她是一個意外的禮物。
他真的認為不必對上蒼有什麼感謝,但上天畢竟待他不薄,讓她走進了他的生命中,為原本晦暗陰寒的內心帶來璀璨陽光。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卻能如此相遇,如果不是命定的安排,豈能撩動他冷硬的心弦。
朱蔚雯在他發呆之際,解開他棕衫上的兩顆扣子,檢視他的肩傷,小手爬上他線條俊美的臉龐,心不在焉地道:「你的傷真的好得差不多了地!」都不說話,什麼意思啊!
「你於嘛啊?」她抬起頭仰視他。
「我愛你。」他在她耳邊哺哺道。
「不會吧,什麼……」未竟的話語被他吞人吻中。
密實的吻今她透不過氣來,手足無措地任他攻略城池,酸軟的纖手圈上他的頸項,尋找唯一令她安心依靠的支柱。
他更加深這個飽含思念與愛戀的吻,輕柔地拂下她疑惑的眼簾,輾轉纏綿於她略帶粉紅光澤的誘人芳唇,濕潤的舌尖輕舔過每一寸紅唇,全然佔有,宣告他的深情及專屬,只有他才有權與她分享如此的親密。
良久,他戀戀不捨地放開她因此番廝磨而略顯紅腫的唇瓣,以情人之姿般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喘,不敢望向她迷濛的大眼,深怕其中的不解人事會讓他喪失自制力,無法扼止自己暗潮翻騰的慾望。他早該想到她對他的特別,從第一次見面時就該知道,如果不是她,不能讓他冷靜盡失、心慌意亂。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他像個小孩子在護衛珍寶般摟緊了她,似乎這麼做就可以令她永遠停留在他懷中,不再逃離。
愛?愛——她?
真的嗎,那個冷漠卓然的大男人真的對她說了「我愛你」?
朱蔚雯倚著他的寬肩,仍然未由方纔他那極具爆炸力的宣言中清醒過來,一顆不知怎麼理還亂的心填滿莫名的情緒。是不信?是訝異?是慌亂?抑或是單純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