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莊家拿開瓷碗。
「大!」
失望的虛聲與贏錢的歡呼聲此起彼落,幾家歡樂幾家愁。
數了數手中的籌碼,穎湖高興得笑瞇了眼。這一注不只將她在另一個賭桌上輸的錢都贏了回來,還讓她多賺了兩千塊!
贏錢的感覺真是筆墨難以形容,難怪賭博會腐蝕人心,在環境的催化下,意志薄弱的人很快就會沉迷,想抽身都來不及。
但穎湖並沒有被贏錢的快感沖昏頭,她今天來此的目的並非在此。
田繼民似乎是衰運當頭,從他上賭桌開始就沒贏過錢,大把鈔票不斷從他口袋裡掏出來,好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讓其他賭客看得眼紅。
「喂!阿民,你怎麼還有錢上賭場?你不是快成為賭場的拒絕往來戶了嗎?」阿炮懷疑地問。
「你少胡說!我阿民錢多得是,老闆歡迎我都來不及了,哪會拒絕我!」田繼民揚起下巴驕傲地說。
「怎麼?發財啦!」阿炮的手肘撞向阿民的胸膛,刺探地問。
「什麼發不發財的?老子本來就有錢!」這都要歸功於他的才智,以及王雪那女人的牽線,他才有繼續賭的本錢。但他可不是笨蛋,哪會輕易洩漏金錢來源。
「真的假的?」阿炮並不相信他的說辭。
「『炸』的啦!」田繼民不理會他,繼續押注。
穎湖在一旁也聽到他們的對話。嗯!算得上是有點收穫吧!再待個幾分鐘,繼續觀望看看有沒有更多的秘密從他口中說出囉!
「好啊!老子全押了!」
「開啦!」穎湖跟大夥兒起哄,喊著、叫著,完全無形象可言。看得正興高采烈時,寒毛卻直豎,危險的警鐘在腦中敲起。
是誰在看她?她轉身環視整個賭場,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人物,賭場的保鏢仍站在崗位,賭徒專注在自己的賭局上,沒有任何異常,可那種說不出的奇異感仍舊未消失。
還是快點離開吧!免得在這兒把小命玩掉,速速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打開出口的門,她看到如同入口處一樣彎彎曲曲的走道,皺起秀眉,一鼓作氣地往外衝,四十秒鐘之後,「砰」的一聲,她搶在昏厥前呼吸到新鮮空氣。
「呼……嚇死人了!」穎湖靠著門大直呼好險。「到底是誰偷偷摸摸看著我?下次被我『贓』到,非打得他滿地找牙不可!」她氣憤地撂下狠話。
往前跨了幾步,她這才發現這條路跟入口完全不同,入口處是在不起眼的巷子裡,出口處卻在繁榮的街道上。
「這個地下賭場未免太神秘了……」她自言自語著。「不管了,本小姐今天累了,明天再繼續調查!」她伸手攔計程車,哪知每輛計程車都視而不見的從她眼前駛過。
是了,這種裝扮的確讓人看了倒盡胃口,但沒有計程車,她要怎麼回到停車的地方換上乾淨衣服呢?
搭公車到得了嗎?似乎不可行,天知道搭公車會到達哪裡。
天啊!她少說要走上六公里才到得了停車的地方!
頹喪著臉認命地走著,她嘴裡喃喃鼓勵著自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 ※ ※
翌日,穎湖待在某大樓屋頂,架上高倍望遠鏡,默默看著在屋內看電視的嫌疑犯。
拿出開水灌了一大口,她稍微滋潤一下快被太陽烤乾的皮膚。
她幾乎要懷疑袁方賢是否真有可能是嫌犯,他的生活單調平凡,房子裝潢也簡單得可以。一年前離婚後,孩子的監護權就在前妻手上,他偶爾會去探視女兒,而平日他不是上班、購物,就是待在家裡,假日也沒有什麼休閒活動,就算他的股票被套牢,也不像是會做出偷毒品這種事的人。
「奇怪……他沒有其他事好做了嗎?」穎湖盯視著,嘴邊不停抱怨。一大早她便驅車來到這棟大樓監視袁方賢,對方看了一個小時的電視,兩個小時的VCD,她也跟著站了三個小時不敢鬆懈,然而到目前為止,仍一無所獲。
「你等得不累嗎?」
耳邊突然出現聲音——「哇啊!找的望遠鏡!」
乍見龍梓默從樓梯間出現,穎湖差點來不及拯救往下掉的監視器材,她噘著嘴抱怨,「龍梓默!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啊?」她差點被他嚇得魂飛魄散。
雖然只是個望遠鏡,可也是她干辛萬苦存錢買的,拜她的父母反對所賜,她得在課業、調查之餘,抽時間到處打工才有多餘的金錢買它。
「對不起!」龍梓默對她咧嘴笑道。會在這裡碰上她是意料中之事,他早知道她不會輕易放棄,所以交代獵風隱士若發現她的行蹤,就隨時通知他。
「你怎麼會來這裡?」堂堂嘯龍幫幫主,還得親自調查事情不成。
「我正好路過,看見你在這兒,過來跟你打聲招呼。」他似是而非的說。
路過?!她會相信才有鬼。她現在身處十層樓高的頂樓,就算他真的是開車經過,哪有這麼巧剛好抬頭往上看的。「說吧!是不是我爸交代你盯著我?」
「不是。」他說的可是實話,絕不是因為關叔的交代。
他的回答,穎湖抱存懷疑。不相信他會離開,她故意反駁他,「打完招呼,你也該離開了吧!」她瞭解父親不可能任她胡作非為,一定曾拜託他關照她。其實有他陪著也不錯,搞不好有機會見識嘯龍幫幫主的身手呢!
我今天很空閒,乾脆就在這陪你好了,免得你一個人覺得無聊。」他說什麼也不會輕易離開了。
哼!她忙著觀察袁方賢,怎麼會無聊,他真是睜眼說瞎話。最後,她聳聳肩說:「隨便你。」他的答案不出她所料,不過只要不干涉她,他愛待多久就待多久「對了!你怎麼知道袁方賢有嫌疑?」她靈通的消息讓龍梓默感到意外。
「你告訴我的啊!」想到這個,穎湖就感到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