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身體可以讓宣維得到暫時的快樂,她願意只做他的奴隸,在床第之間服侍他,可為什麼他連這點也拒絕?
宣維拒絕了整個世界,現在又拒絕了她,他剩下了什麼呢?偌大的地方有什麼是他覺得柔軟的呢?他到底要將自己逼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人不是都已經死了,難道要讓死去的靈魂糾纏不休嗎?
宣維知道嗎?他這麼做只會毀了自己,毀了她,還有那個可能已經孕育在她腹中的孩子!
他真的瞭解嗎?如果有人可以打開他的心門,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願意做任何事,只求他能幸福,只求他真心的笑臉。
可宣維放棄了,永遠地放棄了。
所以,她也不得不放棄了。
如今,明天是否能繼續活著,對她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了。
除了他,世界上還有什麼重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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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沅湘靠坐在牆上,不安穩地睡了。
牢門口緩緩出現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的白衣,修長的身影站在牢門口,凝視著牢房裡的女子。
他根本沒走遠,一直站在牢門邊,聽著她低聲哭泣。
她苦苦壓抑的聲音揪疼了他的心,他幾乎要忍不住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他不會放開她,不忍放開她,捨不得放開她。
但他終究沒有這麼做,他克制著自己的雙腳,不讓它移動分毫。
在夜晚的涼風裡,他一直等著,等著她入睡。
她是哭累了才睡著的。
推開牢門,輕輕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臉上未干的淚痕,幽幽長歎一聲,將她抱在懷裡。
感覺她的身子微微發抖,他脫下外衣,裹在她身上,自己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彷彿察覺不到一絲寒冷。
她的睫毛動了動,他連忙屏住呼吸,不敢動一下。
她終究沒有醒來,睡得更沉了。
他安了心,溫柔地抱著她,癡癡地看著她白玉般的面容,一看就是一整夜。
這或許是最後一夜了。
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機會擁她入眠。
是他自己親手放棄了,怨不得誰,只希望沒有他在身邊,她可以過得更好。
轉眼間,天色大白,他將她放在鋪著稻草的地上,細心地蓋上自己的外衣,又貪婪地看了眼她寧靜的容顏,才轉身離去。
第九章
隔日,天氣一改連日來的陰霾,撤去了雨簾,出現了陽光。
從四周趕來的人們聚集在決鬥場上。
最想看到這一幕的皇甫向遠,因為病得太重而無法前來觀看,身為第一王子的皇甫宣維代替他主持這次的決鬥。
穿著王子禮服的皇甫宣維出現在主位上,雙臂伸出,頃刻問全場安靜下來。他舉手示意場中的衛上,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
金色的衣袖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象徵著權力與威望的手轉動了場中人的命運之輪。
這座決鬥場是皇甫向遠建的,他在這裡準備了兇猛的野獸,要留給那些反叛他的人享用。這交織著怨恨和不甘的地方,今天又將審判另一個人的命運。
如果在和野獸的搏鬥中獲勝,身為囚犯的人就可以獲得自由,並得到一個女奴;反之,如果失敗,就只有葬生虎腹。
鐵門緩緩打開,走出一名拿著劍的男子,他倨傲地放棄了穿上鍾甲的機會,仍然穿著當日的黑衣。這身衣服很適合他,適合他身為黑陵國將軍的身份。
黑陵國的公主對這件事沒有異議,而黑陵國似乎也不願為了一個人和邑南國發生爭執。
白易麟抬頭看了看台上皇甫宣維身邊的燕兒公王,唇邊泛起一絲冷笑。接著,鐵柵欄打開,一頭咆哮的老虎撲了上來。
這隻老虎被餓了幾天,一直等著今天的美味。
人獸之戰,如火如荼的展開。
有人緊張,有人只當是看戲,還有人瞧不出什麼情緒。
沅湘站在另一個鐵柵欄後面,手心直冒汗。這個男人只是一時好心送她到高塔,沒有理由為了她而賠上性命啊!
她雙手抓著鐵柵欄,試圖尋找皇甫宣維的身影。
那個人真的把她忘了嗎?那她早晨醒來,身上那件男人的外衣從何而來?她下相信他真的忘了她,可是他為什麼都不看她一眼?
為什麼?!
忽然,人聲鼎沸,一聲尖嘯響起。
銳利,振奮,帶著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梗在喉嚨裡的嘶吼,低低而無力的咆哮。
最後一擊,掌聲雷動。
沅湘轉頭看去,一頭如瀑的發在身後飛揚,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形。
黑衣的勇士站在場中,朝天空舉起長劍,劍上血光燦燦,宣示著他的勝利。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劍上虎的血痕,看台上的一名紅衣女子倏然站了起來。
勇士嘿嘿地笑了一聲,大聲喊道:「邑南國的國王,我勝利了!按照規定,請把這個女人賞給我!」
紅衣女子顫抖了,勇士指的便是柵欄後的沅湘,一身白色囚衣的女人。
皇甫宣維緩緩地站了起來,頷首。
士兵們打開柵欄,將呆愣的沅湘拉了出來,推到白易麟身邊。她微微發抖的身體在白易麟高大勇猛的陰影下,顯得益發嬌小,需要人的保護。
白易麟依著戰士的禮儀向皇甫宣維行了禮,而後者擁著紅衣女子的肩膀。
白易麟丟下劍,拉起沅湘的手,問道:「願意跟我走嗎?」
這哪裡是願不願意的問題?沅湘悲哀地一笑,「願意。」也只能這麼回答了。
「那麼,我們走吧!回黑陵國。」白易麟在沅湘面前保持著勇士的風度,目光忽然瞥到她胸前的銀鏈子,「這個妳要帶著嗎?」
沅湘看著他,唇畔扯出一朵笑。「帶著。」
她離開邑南,只帶了當初在觀風樓得到的那條銀鏈子,皇甫宣維把鏈子交給她,宣告她的自由。
兩人一前一後在眾人的注視下步出決鬥場。
這場決鬥對沅湘來說除了可怕還是可怕,她不敢去看人與獸之間殘忍的廝殺,腦海中只盤旋著自己的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