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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我要烏龍奶茶。」

  「OK!」她愉快地下樓,嘴裡哼著小調。

  她很容易滿足。他勾著笑,其實單單看著她,他的心便洋溢著幸福。

  霍香薊腳步才踏下樓梯,就想到一句話,那令她困惑,於是回頭轉入書房,對他問道:「芙休伊剛才對我說了句『也不過爾爾』什麼意思?」

  他瞪眼憋著笑,臉部微微抽筋道:「我想……咳,我想……她的意思……是指你的胸部太小。」他的眼光停留在她「太小」的地方。

  霍香薊對他很溫柔的笑了笑。

  她的右手掌握緊又放開,幾次後她掄起小粉拳,用力地往他的肚子K去,反正他人高皮厚,很耐疼的。

  也不過爾爾,這句話,最好是指她的胸部太小!

  想喝烏龍奶茶,自己調吧。

  * * *

  芙休伊開著跑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張狂的風吹揚著微卷的髮絲。

  從小她要風有風、要雨得雨,到大養成她驕縱目戀、任性跋扈的個性。在她心裡除了父親及哥哥外,所有人類全是劣等生物,貪婪醜陋的散在各個角落,卑下無知的存在在他們的腳下,仰人鼻息地過日子,既可憐又可悲。

  她以為她會抱著這個想法進棺材,真的。

  百到十幾年前,一張設計圖打碎她的想法,一個十歲小女孩畫的服裝設計圖,一張甚至不能稱為草圖的圖,她畫得簡單,只有單純的線條,她不屑的當垃圾,笑女孩無知,但那張圖卻震撼了她的哥哥。為什麼?她不懂,那只是垃圾啊!

  她與哥哥差了快八歲,哥哥說了她聽不懂的話。他說,這小女孩不簡單,只用了幾筆線條就將整個服裝重點帶出來,她的直覺很強,美感很有張力,可惜她未符合比賽資格被刷掉了,等年紀大點必大有可為。

  在她的印象裡,哥哥是個目空一切的狂人,藐視輕蔑的態度每每惹惱家族長輩;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因為哥哥是天才,很會賺錢的天才,家族生計全靠他掌控,所以每個人對他都客氣有禮但生疏,彷彿怕他一個不高興不再賺錢供他們玩樂。

  其實她知道哥哥是很盡責的人,他很少讚美身旁的人事物,即使真的好,性情淡漠的他也很少表示。這般說來,對一個沒人選的服裝設計圖,哥哥應該不屑一顧的,尤其那小女孩處在的國家是連地球儀上都沒有記載的落後海島,可是冷漠的哥哥卻道出誇讚的話,他溫柔的語調是她從沒聽過的,孤寂的容顏衝擊著她的不安。

  哥哥是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他不該有這樣的表情。當時她不明白哥哥的溫柔及孤寂,但現在她懂了。

  就像高雅的百合,如果沒有俗艷的牡丹,怎能襯托得出它的高貴雅致?又如果沒有乾淨的水源,它再如何美麗也很快就凋謝了。人跟花一樣,需要賴以為生的東西,只是人需要的是愛情。哥哥需要愛情,她也需要。

  從領悟那道理開始到現在,她今年三十歲,已經不年輕了,她想結婚,以愛為前提。

  她一直不停地在找尋跟她有同等才氣的人,一個有資格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一個不被她的光華外在所吸引的男人,一個不被她的才華所掩蓋的男人,所以她像花蝴蝶般流連在每個看似很有才華的男人身邊,可惜看似有才華的人卻沒有真才實學。

  直到三年前,她終於找到了。在法國,一個浪漫夢幻的國家,她遇到了足以匹配她的人,名叫武成新的男人。

  在她的生命裡他是個特例,他未曾像過往那些男人想跟她證明什麼。他就像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不起眼又樸實,可當時她已看到他未來的光芒萬丈,因為他很有想法,能將想法躍於紙上,他的點子既創新又大膽,以她的專業,她知道那點子會賣錢,所以她網羅他;而他考慮許久後才答應她的遊說,條件是他要回台灣工作,為了留下他,不得已她才允諾他的附加條件,可是事實證明這是值得的,因為他的設計真的大賣。

  除了才華,他的體貼、紳士、俊逸……她都深深折服,第一次她心醉於某個男人,他該是她的,她深信,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她了。但,他竟跟她說,她不是他要的,他竟不要她,他怎敢?!

  如果她不是他要的,那什麼才是他要的?他說,花——花才是他要的。

  他打啞謎讓她猜,她猜不透。

  直到他學成欲歸國那段時間,她在他的皮夾中,看到一個女人的照片,那是張大頭照,白皙的面容,烏黑的頭髮,白襯衫加制服外套,平凡又不起眼的學生打扮。

  之後,她才知道花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叫霍香薊。

  他說,他的花在等他,他必須要回台灣。

  他毫不留戀,拍拍屁股,提著簡單行李,離開法國。 

  武成新前腳踏出法國,她後腳就向哥哥要了份苦差事來做,跟著他跑到小小海島,因為她不甘心莫名其妙地被判出局,也想見見那叫霍香薊的女人,以一朵野花命名的女人。

  第五章

  仲秋桂月秋分氣。

  秋天的氣息帶來盛夏過後的一抹涼意,這樣的氛圍讓人感到無比的舒適柔軟。

  這天,霍香薊忙得焦頭爛額,原本整齊寬敞的工作室堆滿各式各樣的布料,她埋首其中準備分類。

  優雅的樂音繚繞室內,瓦斯爐上燒著綠茶,她暈頭轉向地走進走出,壓根沒注意爐上的茶已沸冒煙,直到水蒸氣使茶壺發出尖銳的聲響,讓她嚇丁跳。

  刺耳的聲音終止於一雙纖細的手,她的視線移向那雙手的主人,不解地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完全沒聲音。」

  擁有纖細雙手的主人從容地拿著不知從哪來的馬克杯,就壺口倒了一點茶輕啜,滿意地揚起唇,對她道:「我要綠茶。」

  牛頭不對馬嘴。霍香薊忍住吐血的慾望道:「知道了。」對向繁茶而言,喝的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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