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側著頭想丁好一會兒。
哦——她想起來芙休伊是誰了,那個有一面之緣的「美艷成熟的女老闆」嘛!
對講機外的芙休伊,等了許久,沒聽到回答,正打算再按一次電鈴時,就聽到霍香薊說句:「進來。」
屋外的花彫鐵門,「啪」的打開,芙休伊整肅衣褲,提著高雅的腳步走了進去。
屋裡,香薊穿著睡衣、裹著外套,站在客廳等她。
見芙休伊進門,她便道:「你隨便坐,我去換件衣服。」
「我不介意。」她只想趕快跟她談完,武成新還在咖啡屋等她。
聞言,霍香薊停下腳步,沒回頭道:「但我介意。」她牙都還沒刷,談個屁。
說完,她走出客廳,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換衣月艮。
她很納悶芙休伊要跟她談什麼。
套上套頭深紫毛衣,梳兩下頭髮,對著鏡子扮個鬼臉。
在心裡,她自私的不想跟她談論武成新。
不論任何事情。
* * *
挑高的室內裝潢,客廳充滿溫暖的藝術氣息,芙休伊環顧四周,優雅的靠著厚實的椅墊。
沒想到霍香薊是個懂生活的女人,她的房子很有味道,處處可見她存在的痕跡。溫馨的小擺設,乾淨照人的大理石地板,客廳小桌上還點著香精燈散出柔柔的光亮,飄散淡薄的芬多精味。
她的視線落在木櫃上的照片,是學生時代的武成新及霍香薊,照片裡,只有武成新對著鏡頭,而霍香薊則是側著臉,專心的看著他,對著他笑。不由得芙休伊伸出手,抽出相框裡的照片。
「說吧!有什麼事?」霍香前端著飲料走人客廳。
芙休伊將照片置於身後,回過頭對著她,認真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妨礙武成新的前途。」如果武成新跟地回德國,他絕對會超越她現今的地位,繼續留在台灣只會埋沒他的才華。
她的中文有進步,可是……「我不懂你的意思。」霍香前將飲料遞給她。
「你懂的!讓他跟我回德國。」
霍香薊聽得木然。「這種事,你應該去問他。」她拒絕回答。潛藏在心裡不安的感覺緩緩冒出。
「我知道,你跟他曾經有段情……」
曾經?!霍香薊安靜的不接話,不懂她到底要表達什麼。
芙休伊看她一臉平靜,再道:「但那過去了,在法國,他是我男朋友。」為了武成新,她撒下漫天大謊。
「不可能。」霍香薊很堅定的說,可是微顫的手洩漏她的情緒,她並不如她表現的鎮定。
芙休伊滿意地勾起紅唇。「是真的。他腰間有塊淡紅色胎記,對吧?」有一次他在洗澡時,她剛好去找他,不小心看到的。
她知道?!
霍香薊的心裡動搖了一下。「是又如何,我的朋友也知道。」冬雪她們也看過,那沒什麼的,她在心裡告訴自己。
「在法國三年,他沒打過電話回台灣吧!」她篤定的說,無形地翻扯霍香薊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努力加深她的不安。
「他在忙……?她從沒問他,為何三年來沒打電話給她。
是她忘記問,還是她……不敢問?
「對,他很忙,忙著跟我約會。」芙休伊嬌媚的勾著眼兒。
「才沒有。」她反駁的速度太快,讓芙休伊知道,她很不安。
芙休伊輕笑,如施捨般的口吻對她道:「既然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突然,她貼上霍香薊的身畔嬌柔嫵媚道:「我想你也知道,他很霸道的……」
很霸道……這句話頗具殺傷力。
胃在翻攪,肌肉在抽搐——
霍香薊心痛得揪成團,哽在胸骨間,一句話也道不出口,只能睜著圓潤大眼清澈直接地想看清楚芙休伊前來的目的,想看透她的內心深處,想找出她說謊的可能。
芙休伊被她不修飾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識退了幾步,腦海浮出俊雅沉穩的高大身影——武成新。
她心念一轉,便硬生生地止了步,強迫自己直視霍香薊探索的目光。
不能閃躲,不能。雖然害聽山惶恐,但若躲了,就代表心虛,一切都將白費心機。
「那他為何回來?」如果他真的是她在法國的……男朋友……霍香薊彷彿聽到心裂開的聲音。
「他說,他對你有責任。雖然他愛的是我。」芙休伊表現得既正常又平穩。
責任?回來只是責任?
對她好,陪她玩電動,同她聊天,跟她……在一起……都只是責任嗎?
她捂著嘴,身軀不停地顫抖,虛弱地靠著身旁的桌椅。
她不懂。
心在漂浮、墜落,好……黑暗……
「因為你,我們不得已分手,可是我不要跟他分手;所以,請你不要妨礙他的前途和我的幸福。」芙休伊扮演著自己設定的可憐角色,捉著霍香薊劇烈搖晃,聲音沙啞地請求她。
曾經,霍香薊以為自己比繁茶幸運,因為她能愛人,那人也愛她;但如今,原來她並沒有比繁茶幸運多少。
「除非,他親口對我說,他不要我。」她悲哀的發現,即使他不愛她,她還是放不開。
「他不可能開口的!你知道,他是多好多善良的男人,他見不得別人傷心難過,尤其是對有責任的你。」芙休伊鬆開她緊捉的手,用力的甩開她。
「不,除非他親口對我說,否則我不會放棄的!」她跌人沙發,叫囂。「我不會放棄的!」
「你在難為他。」芙休伊不耐的睨她一眼,時間不多了,武成新隨時會離開咖啡屋回來。
「我沒有。」是你在為難我,為何告訴我這些!為什麼?!我不想聽的。
「你會後悔的。待在你身邊,他不會快樂的。」芙休伊不再看她,轉身走出大門,在離開前,她停下腳步,頭不回地冷聲道:「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再給我一個答案,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想好了,打電話給我。」說完,拋下寫著她手機電話的紙條,離開了。
霍香薊呆滯地看著飄落的紙條,彷彿它是毒蛇猛獸般動也不動地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