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芙休伊面前她驕傲的沒哭,現在,她還是沒哭,她只是掉淚了。
哭,是代表她輸了,承認了芙休伊的話,所以她沒有哭。
淚,無聲的蓄滿在眼眶,無聲的滑下臉龐,無聲的滴濕衣服,她止不住,只能任由著淚出現俏失。
直落而下的眼淚能代表什麼?
沒有。
它只是液體,沒有意義,就像下雨,它只是下雨了。
原本的世界在瞬間變了天*,她不清楚該相信誰。
相信自己?相信武成新?還是芙休伊……到底誰說的話才是真的?
她不知道隔了多久;飄飛的紙條才落了地。自己的呼吸才恢復正常,她只是動作僵硬的蹲下拾起紙條,揉在掌心內,用盡全力環著顫抖的身軀,下垂的小臉蹲窩在雙腿間。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小心翼翼地吸吐著,怕若是太用力她的心會當場碎掉。
* * *
武成新等得很不耐煩,已經一個小時又十分鐘了。
AM11:48
小薊快起床了。
芙休伊還不來,她到底在忙什麼,約人的是她,遲到的也是她。
他拿起賬單,走到櫃檯結賬,決定不再傻等下去。
走出咖啡屋,他來到車邊,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離開。
路上,他想或許可以買個營養的早餐給小薊。
武成新前腳剛走,芙休伊後腳轉入。
她快速瞄了一圈,咖啡屋裡人很多,但不見武成新的蹤影,她鬆口氣,還好沒在霍香薊那兒待太久,若被他撞見那場面,謊言馬上不攻自破。
她選了個位子,從容高貴地坐下,掩不住內心的喜悅。
呵,從霍香薊的反應看來,她很快就會接到她的電話,而武成新很快就會是她的。
她漾著迷人的笑,招來服務生點餐。
等服務生離開後,她拿出方才在霍香薊家中隨手藏起的照片,看著裡頭的男人,她已經等不及品嚐勝利的滋味,武成新……那個令她意亂情迷,可又得不到的男人。
她相信只要沒了那朵礙事的野花,很快的,他就會完全的屬於她。
* * *
武成新一踏進大門就看到縮成一團的霍香薊。
她整個人蹲縮在客廳的小角落。
他皺著眉頭,試探地喚她。「小薊。」
她置若罔聞,姿勢不變。
他上前輕柔地將她扶起,仔細審視著她的身上、臉龐。「怎麼了?蹲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她淚已流乾,雙眼渙散無焦,彷彿他不在眼前,彷彿她不在這裡。
「小薊。」她的反應太奇怪,他微慌地叫喚著。
恍惚間,她像是聽見他低沉的聲音,眼臉緩緩地上,慢慢地對準了焦距,將他的身影印入眼眸。
在認出他的剎那……
你愛我嗎?
她差點脫口而出。真的,差點……
只是她的唇閉得死緊,望著他的高大俊朗,她不自覺地撇開了眼。
在害怕嗎?
怕他說不愛嗎?
「怎麼了?」她明顯的不對勁。
平常這時候她應該還待在床上睡覺的,可是剛才她卻蹲在容廳裡,現在更是心事重重般的垂著尖。他的語氣裡有著關心,濃濃的關心……是責任嗎?
她以為她會問,但……
「沒有。」她右手撫過臉頰,臉上的淚不知在何時已經干了。
「你怪怪的。」他說得肯定。
「沒事。」她揉著烏黑的發,拉平發皺的毛衣,不想讓他看到她醜陋狼狽的模樣。「你買了早餐?」他提的袋子裡飄出陣陣香味。
「嗯。」他一瞬也不瞬的瞧著她。「是你最愛的蛋餅跟蘿蔔糕。」
她困難地略過他眼底的火焰。「真的嗎?」佯裝高興的漾起笑,雙手合什。「好棒!我要吃。」
欲蓋彌彰!她有事瞞他。
那別腳的說謊技術想要騙人?再練一百年吧!說不定運氣好一點,還有可能騙過三歲小孩。
她在隱瞞什麼?武成新深邃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我還多買了三明治。」他將食物放在桌上後,拿出袋子裡的紙盒遞給她。
她接過後快速地打開,是蘿蔔糕耶!
霍香薊叉起一塊蘿蔔糕送進嘴巴裡,感覺它在嘴裡緩緩化掉,就像她的心微融碎裂。
接著她又翻開一個紙袋,找出蛋餅,大大的咬了一口道:「你吃過了嗎?」左手拿著蛋餅,右手撕開三明治的塑膠套。
「嗯。」
他看著她一口又一口的吃,吃的速度比平時快上許多,屍會兒蛋餅,一會兒三明治、蘿蔔糕的,小嘴塞滿了食物。
「我不強逼你說,不代表我不在意,我會等到你想說的時候。」她只有心情極度惡劣時才會暴飲暴食。
霍香薊停下動作,扯著笑道:「什麼啊?」她完全沒有勇氣問。「都說沒事了。」
她乾笑的聲音聽起來刺耳,他劍眉靠攏,將她抱到腿上;鐵臂緊緊地環著她。難道他就那麼難以讓人信任,她壓根不想對他提?
將蛋餅遞到他面前,小虎牙微露。「要不要吃?」
武成新不動,也不語。
蛋餅在他面前冒著熱氣,一縷白煙冉冉—亡飄。
慢慢地,他湊近,就在她以為他要一口吃掉蛋餅時,他輕輕地在她手背上印上一吻,像古代騎士效忠公主般的珍惜姿態。
地震撼得說不出話,身體微微後傾,心跳不由得加快,很清楚聽到自己節奏紊亂的心跳聲,滴溜溜的烏黑大眼對上他那深潭般的眸子後,就再也移不開了。
是責任嗎?這樣的溫柔。
真的……只是責任嗎?
她迷惘了。
第八章
工作室,二樓,
窗外的天空滿了暗灰色的雲,濃厚陰涼。
她窩坐在大型抱枕上,視線留在窗外。
雖然少了陽光的照拂,但天還是亮的,成群的鳥兒在天空飛翔。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羨慕鳥兒們的自由自在。
心更沉重了。鳥兒飛遠,在天際形成數點黑,她才收回視線。轉而停留在手中的書本。
一頁、兩頁、三頁……她穩定的翻閱著。
翻到第六頁時她停下來,視線落在書本上的一點,沒有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