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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頁

 

  陶永哲啊,平常看他總像個鄰家大哥哥,那麼親切平易,還有點愣頭愣腦的……

  他,身量頎長,卻顯得過於清瘦。

  至於他的長相嘛,眼睛清澈有神,鼻樑還算挺直,嘴巴大了點,卻很有個性,尤其當他咧開嘴大笑時,就是讓人無法不注意他。

  原則上,他的長相還算不賴吧!只是、只是……

  「跟我心目中的Mr。Risht比起來,好像……好像……差很多呢廣東東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緒裡頭。她的雙手緩緩向上高舉,枕到頭下,眼睛迷迷濛濛地盯著天花板,就這樣想著她的Mr。Right——

  他的個性要樂觀開朗,非但要聰明、幽默,還要心地善良。

  他的身材要健康健美。

  至於長相嘛,看得順眼就好了,但是要有個性,有屬於自己的味道。

  當然還要家世清白,無不良嗜好。

  看吧!就說啦!她的Mr。Right和陶永哲完全兩個樣嘛!

  但是,怪就怪在她怎麼會讓他吻她呢?而且,現在仔細回想,她並不討厭這個吻呢!

  「喂,嚴東東,你未免太沒原則了吧!」想到這,東東不禁責怪起自己。「你為什麼讓他吻你呢?」

  驀然,東東又想起陶永哲今天晚上寫滿哀愁和無奈的眼神……

  「他究竟為了什麼事而憂愁呢?」

  她努力回想兩人的對話……

  「是了,是為了他的學妹,那個他答應她要一輩子愛她的女孩。」

  就是嘛!想也知道!陶永哲當然是為他的心上人憂愁。不過,他的她已經過世了,而且他說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怎麼他還是耿耿於懷?那他怎麼辦呢?

  「陶永哲,你該怎麼辦呢?」東東不禁喃喃地問著。

  七年了,陶永哲竟然還對他的學妹——那個叫杜凝恩的學妹——念念不忘,沒想到他這麼癡心念舊……

  「我知道了!」東東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道:「一定是一時被他的癡情感動,所以我才會去抱他,因此惹得他來吻我。」

  嗯,一定是這樣!

  哎!原來是一場陰錯陽差的誤會哪!

  「原來只是誤會呀!」

  終於理出頭緒了。

  「原來只是誤會……」東東不斷輕聲咕噥著,好輕好輕,輕到她忽視了有股淡淡的失落感在聲音中蔓延,悄悄地蠶食著她的Mr。Right的形象。

  ※ ※ ※ ※ ※ ※ ※ ※ ※ ※

  「其實月亮只是順著自然的軌跡,該圓時就圓,該缺時就缺,變化萬千的面貌不正是大自然的真相,而人的離合又何嘗不是自然的一部分?」

  要命!已經午夜兩點半了,嚴東東的那句話怎麼還是繚繞在腦海和耳際久久不散,讓他輾轉反側,以致不能成眠?

  陶永哲睜著酸澀的眼直瞪著天花板,腦筋一片混亂。

  是因為她的年紀和個性說這話太突兀了嗎?所以他才那麼驚訝?但是,驚訝到吻了她?荒唐!這解釋太不像話了!

  陶永哲以手枕頭,試著理清今晚所發生的怪事。

  應該說,他所認識的嚴東東其實有他所不知的另一面……是什麼?纖細、體貼嗎?不管是什麼,今晚他就是被她感動了,在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狀況下,輕易地被她撼動了!

  陶永哲暈陶陶地閉上眼,東東當時擁抱他的輕柔似乎還殘留在身上……還有那個情不自禁的吻……

  呵!她的吻雖然很生澀,但是……老實說,淡淡的悸動,卻充滿讓人雀躍的驚喜!

  陶永哲再次在腦海中回味吻著嚴東東的感覺,沒有情慾橫流的激情,卻有一股煦暖的清流熨流全身;雖然只是唇瓣間輕輕柔柔的碰觸,卻意想不到地激盪出一種安定靈魂的力量。

  怎樣也想不到一個意外的吻發酵出這麼深刻的印象!

  怎麼樣也想像不到東東的嘴唇是那樣溫熱濕潤,和凝恩的完全不一樣……

  嚇!凝恩!

  陡地,杜凝恩的面容突然竄進腦海,佔據所有的思緒。陶永哲渾身一僵,眼神和嘴角的喜悅頓時隱去,所剩的只是瞬間糾結的眉和黯暗的眸。

  凝恩……那個死別前的吻……

  她乾燥的嘴唇……虛弱的聲音……

  啊,凝恩!

  「答應我,一輩予只愛我一個……」

  「學長,只愛我一個……答應我……」

  七年了,凝恩的請求依然那麼清晰,沒想到臨終前的一個承諾,竟然成為一輩子無法負擔的沉重。

  是啊,沉重!

  如果陶永哲曾經深愛杜凝恩那沒話說,問題是他從未愛過他這個小學妹啊!

  奈何,如今兩人生死交隔,諾言已經成為無法商量和改變的「永恆」;既然是永恆,那他的生命還能出現其他的女人嗎?

  不行!絕對不行!

  他已經試過一次,也得到慘痛的教訓,怎麼還能容忍自己再次讓其他女人闖進他的生命?這樣只是徒增痛苦,害己又害人罷了!

  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行!

  「凝恩……」陶永哲痛苦地呼喚。「你絕對想像不到,愛我竟然會為我帶來這麼多的痛苦……不過我怎能怪你,也不會怪你,因為你連生命都付出了,我還有什麼不能承受?」

  陶永哲挪移雙手,在額上交握,手背不自覺地輕輕敲打著額頭,彷彿這樣可以敲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再輕易陷入男女之情;又彷彿這樣可以敲昏自己,不要多想其它的事,管它痛不痛苦,只要牢牢記住對凝恩的諾言就夠了。

  「呼!」陶永哲長聲喟氣。歎氣幾乎已經成為習慣了。

  一個諾言,已經背負了七年,不,不止七年,以後的漫漫人生路,他都必須這樣繼續走下去。

  愛情,無法評論對錯,但是讓一個人深陷痛苦之中,這是多麼諷刺的事?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是啊!生死相許固然淒美得動人心魄,但義無反顧地追求自己的愛以及不計代價地付出,到底是一件值得歌頌的事,還是一種執迷不悟呢?

  陶永哲停止了敲打額頭的動作,因為他已經昏昏欲睡,只是糾結的眉頭始終無法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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