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棟石房本來就想拆了。」符焌附和道。
「真的嗎?」華巧兒滿臉寫滿了疑惑。
「你的焌哥哥會騙你嗎?」符焌佯裝不悅的問。
她吐出一口長氣,伸手拍拍心口,「那就好。」她又補充道:「剛剛滿好玩的耶,哪裡還有石屋要拆?」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聞言,父子倆的臉同時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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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時分,華巧兒與符焌來到花園的涼亭中賞月。
「明天就要回別苑了。」寂靜中符焌突然出聲。
「那我得快點去收拾行李。」
「收拾我的行李便可。」
華巧兒倏地離開他懷裡,「為什麼?你想把我留在這兒是不是?快說呀!」她慌忙扯住他,「你怎麼可以狠心去下我,自己回別苑?」
「巧兒聽話,在這兒等我回來。」符焌企圖安撫她。
「不要,我也要回別苑。」這是華巧兒首次鬧脾氣,令符焌訝異不已。
他故意板起臉,「我的巧兒乖娃怎麼不乖了呢?」
「是你教我大膽的說出心中所想、是你教我勇敢的反抗不願做之事,我都照你的話做,你怎麼可以我變不乖呢?」
符焌被她堵得沒話說。
「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回去。」她無法忍受沒有符焌在身旁的日子。
「巧兒,別鬧——」符焌的勸說被她打斷。
「我不管!」她眼眶泛紅,略顯哽咽道:「你每天煩心邊防難道我看不出來嗎?多想為你分憂解勞,可惜我能做的只有為你打理雜事。雖然如此我卻很滿足,如今你連這也不讓我做,這教我如何承受啊!」
符焌撫著她的臉頰,「巧兒,我擔心……」
她搖頭不讓他說下去,神情堅決地宣誓,「無論是到天涯海角、還是龍潭虎穴,我都跟定了,就算到了黃泉也有我伴隨!就算你打我、罵我,也休想甩開我。」她對符焌的情意已深到生死相隨的地步。
「有你這話我已不枉此生了。可是一旦兩軍開打,戰場上的情勢很危險,我不希望你受傷。」符焌繼續說服她。
正因危險我才要去。」她眼角泛起淚光,「要我在這兒想著你衝鋒陷陣,倒不如殺了我比較快。」她忍不住低泣。
「唉,你今天的話真多,而且句句講得這麼好,我都被你感動了。」符焌緊緊抱住她,有此佳人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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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凌晨,枕邊書信令華巧兒傷心欲絕,信上只寫著短短幾句話——
巧兒乖娃,我一月後就回來,務必等我。
符焌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嗚……」
華巧兒趴在枕頭上哭泣,片刻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匆匆收拾幾件衣服,打開門卻怔住了。
「我就知道你想走。」符老夫人拉著她走回房間。
「看看你,大清早眼睛就腫得跟核桃似的。」符老夫人邊說邊為她拭淚,「這麼想去找焌兒?」
她輕輕點頭。
「你要怎麼去?」
「坐驛車。」她低聲回道。
「像你這麼瘦弱的姑娘家,不怕有壞人打你主意?」符老夫人警告她。
「我……我管不了這麼多了。」華巧兒又落下淚來,「我擔心他出意外,害怕他受傷害,待在這裡,我時時刻刻都無法安心……就讓我去找他吧。」
「我又沒說不讓你去?噴!你這情形就跟當年的我—樣。」符老夫人好笑的搖頭。
華巧兒抬起頭,目光充滿希望的看著她。
「先陪我聊聊,待會我再差幾名家丁陪同你前往別苑。」見她點頭,符老夫人握住她的柔荑,「以前符焌他爹也不准我上戰場,我就偷偷溜去,記得那時他看到我呀,竟然高興的差點把營帳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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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梭巡視邊防結束回到營帳休息,突然,一陣熟悉的馨香傳人鼻間,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頓覺舒服不已,不由自主的揚起唇角,低喃她的名字。
「這麼想我,怎麼捨得將我留在長安呀。」華巧兒嗔聲抱怨。
符焌雙眸暴睜,長臂一伸,將站在眼前的人抱個滿懷。
「巧兒,只有你的香味才能安我心神。」符嬡打算先享受再開罵。
兩人相倚相偎半晌後——
「誰准你來的?如果出了意外怎麼辦?你就是非要我擔心不可,真該打屁股。」他狠狠地拍了下她的臀部。
華巧兒不悅的噘起嘴,「是老夫人准我來的,有五名家丁陪同我前來,一路上根本沒有出什麼意外。你擔心我,我就不擔心你嗎?你才該打屁股。」
符焌愣愣的看著她,巧兒該不會被娘帶壞了吧?
「看到我不高興呀?」她瞅著他瞧。
「差點跳上天了,怎會不高興呢?」他撇撇嘴,「這幾天我軍應該就會和突厥開打,你乖乖待在別苑裡。」他得多派幾名十兵看守別苑。
「不!我要住軍營。」她一臉堅定的說。
符焌挑起眉頭打量她,「娘是不是告訴你什麼了?」
「是呀,老夫人告訴我好多哦。」華巧兒一點也不隱瞞。
「娘說些什麼?」他心頭升起一股不安。
「她說跟男人談條件必須要堅持。」她含笑的說。
「還有呢?」
「堅持失敗就哀怨哭泣。」
「還有呢?」
「哭泣不行就耍賴。」
「還有呢?」
「那就只剩撒嬌了。」說完,華巧兒鑽進他懷裡磨蹭,符焌骨頭都酥了,哪還記得要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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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突厥派兵挑釁,傷了數名唐軍的巡邏兵,兩軍終於正式宣戰!
因軍醫人手不足,符焌不得不點頭同意讓華巧兒加入救治行列。
今天,華巧兒正在為一名士兵處理傷口,外頭突然起了一陣騷動,她忍不住在心裡祈禱;不是,不是,不是
片刻後,她吐出口長氣,原來是符炎手臂被刺傷了。
「麻煩你了。」符炎神情自若的笑道,彷若手臂上的傷一點也不痛。
「你最好別來煩我。」華巧兒瞧他一眼,在他的傷口上倒上藥粉,「這傷口極深,很痛吧。」
「只要有你在就不痛。」符炎以開玩笑轉移疼痛,她當然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