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焌當然知道親弟弟在打什麼主意,他會讓他得逞才怪。「知道自己是病人就該多休息,別廢話那麼多了。」說完,隨即牽起她的柔荑往外走。
來到花園涼亭裡,符焌靜靜地凝視著她。
她被那眼神看得侷促不安,不得不開口詢問:「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喜歡瞧你不行嗎?」他淺笑回道。
是嗎?她早已察覺當符梭專注的看著她時,眼裡會漾起柔和光芒,與平時的睿智炯亮相差甚遠。
「不信就不信,為什麼不敢說?」
她羞窘地垂下腦袋。
「告訴我,為什麼不相信呢?」符焌很想知道原因。
「當你面無表情的時候,表示在想事情。」她對他的神情變化相當瞭解。
「真不愧是大夫,這麼會觀察臉色。」符焌心喜之餘不忘揶揄。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咱們下午就接華太醫回來。」
接父親到別苑的事,她原本以為要等符炎完全康復後,沒想到符焌卻一直記掛在心上,當下控制不住激動的低泣。
「巧兒別哭,再哭我會心痛哦。」
嘿嘿!這招一定有效,巧兒最怕他心痛了。
她吸吸俏鼻,「焌,謝謝你。」
符焌拍拍她的頭,「說過了,不准跟我客氣。」
★ ★ ★
符焌為華巧兒拉好披風,口中道:「咱們下馬車吧,有你焌哥哥在,什麼都別怕。」
走到大門前,他抬手敲了敲門,華巧兒緊張地扯住他的衣角。
「死人啊,敲什麼門?」
聞聲,華巧兒不由自主瑟縮後退,她那副模樣令符焌更加厭惡裡頭的惡女人。
等了半晌,裡頭的人都沒有動靜,符焌臉色越來越沉。
「還不快開門!在那蘑菇個什麼?」他出聲斥責。
「你家姑奶奶不屑開門,再不走放狗咬你!」女人抬高音調叫囂著。
「再不開門,你家爺爺放火燒屋!」符焌放聲吼回去。
接著在華巧兒耳邊輕語:「對付賊人就是要用這種方法,越凶悍就越怕你。」他拍拍她的肩膀,「多學著點,免得以後又被人欺負。」
聞言,華巧兒猛點頭。
這時裡頭隱約傳出話聲,符焌覺得他們似乎在躲避什麼人。
「待會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由我作主,你只要守著華太醫便可。」他低聲說著。
只見華巧兒還是猛點頭。
符焌頓時輕笑出聲,「你點頭的模樣真的好可愛。」
「我……」她的臉頰倏地刷紅。
不久,裡頭又傳出叫嚷。
「開門就開門,姑奶奶倒想看看是哪個殺千刀的。」
大門打開,二娘由怔愕疾轉不屑。斜眼打量華巧兒及符焌,見他服飾質料雖佳,但從頭到腳無任何珠寶玉珮,直覺認定符焌只是個小富公子哥,即然挖不到什麼錢,就不必對他客氣。
「小婊子也知道要回來啊?還帶只金龜咧,吱!貞節烈女最後還不是賣給人家做小妾!」
符焌握緊拳頭,華巧兒臉色刷白。
二娘不知大難臨頭,繼續刻簿道:「你這賤丫頭竟敢逃離天香院,害我得花兩百兩了事!這下可好了,看你怎麼還債?」
「還不簡單,用三百兩把你賣了,兩百兩還你,我還淨賺一百兩哩。」符焌冷笑道。
二娘怒眼大瞠,「原來你是人口販子呀。」
「而且是做大盤買賣,道上人見著我還得稱聲爺爺。」他上下打量著她,「今天心情頗佳,我勉強收你為曾孫好了。」說著,他雙手叉腰,「快跟老祖宗問安。」
「你算老幾!瞧你那副窩囊書生樣,簡直是個短命窮死鬼!」二娘很會罵人。
「好了!怎麼說我都沒關係,但是不准污蔑焌!」華巧兒尖聲打斷她的話。
符焌驚異的瞅著她,她竟然為了維護他而鼓起勇氣反駁。
二娘亦為她的舉動怔愣。
「喲,看來這小子的份量很重嘛,你為——」她的話語被華巧兒打斷。
「別再口出穢言了,我是來接爹爹離開的。」
「哼!想不到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二娘突然謎眼賊笑,「要見人,一千兩;帶人走,三千兩,否則免談。」
「你別——」
符焌不讓華巧兒說下去。
「乖乖聽老祖宗的話,別做傻事咽。」符焌對二娘警告道。
「我不會故意為難你們,只要有錢什麼事都好商量。」二娘伸手拍拍他的肩,略顯不屑道:「怎麼?你拿不出錢是吧!」
「大膽!」遠處的土兵全圍上來,手中的劍直指二娘的脖子。
其實她若不觸碰符焌必能平安無事,只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
「你……你們……」二娘面露驚慌。
「見到符大爺還不跪下。」一名土兵大聲喝道。
她不知符大爺是誰?但有士兵隨侍,想必是大人物,跪地求饒就對了。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她伏地猛磕頭。
「外頭在吵什麼?」有位虯髯大漢光裸上身出現,「這是怎麼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士兵搶劫啊。」
「王仔,別說了,快跪下啦。」二娘顫抖不已的拉拉他的褲腳。
「為什麼要跪?」王仔雙手叉腰站立,「士兵有什麼了不起,快點滾!別吵大爺睡覺。」突然,他看見一旁的華巧兒,色迷迷的瞧著她,「美人兒可回來啦,想陪大爺玩玩是不是?」
「啪」的一聲,符焌賞他一個大耳光。
「小子找死。」王仔翻身踢腿。
符焌抱起華巧兒側身躲避,倏地左腿勾右手挫,王仔便跌個狗吃屎,數把長劍跟著架上他的脖子,嚇得他動也不敢動。
「將他們吊在大廳裡。」符焌板著臉下命令,牽起華巧兒的柔荑走進大門。
一踏進門檻,華巧兒迫不及待衝往東廂房。
「爹爹!」
華太醫躺在床上,他的情況比上次更糟。華巧兒壓下悲痛檢查他的身體狀況,胸前有一大片紅腫似被人重擊過。
「這傷……」她懼駭不已,「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你……爹,你忍耐一下,我去拿藥膏。」
華太醫突然扯住她的衣裳,聲音虛弱道:「巧兒,來不及了……我就知道可以見你最後一面……快離開這裡……越遠越好……」